其实那天在旧书店，我站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老板姓周，五十多岁，戴一副镜腿用胶带缠着的眼镜，看我一直翻那本《大众电影》，就凑过来说：“这书是我九几年收的，原来里面还夹着东西啊？”我说是张贴纸，他笑了，说以前还有小姑娘把明星剪报贴满整个本子，毕业那年全卖了废纸。这话让我愣了一下，好像一个时代的观看方式就这么被成捆打扎，论斤处理了。国产小鲜肉和欧美猛男这两个词，搁在九十年代末根本不会出现在同一句话里，那时候大家关心的是“港台明星”，欧美那拨人还在录像厅的深夜场里，跟施瓦辛格与史泰龙捆绑出现。
回去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事。到家泡了杯茶，翻出手机看了会儿永久看国产mv网站，首页推荐里有个选秀出道的男孩，十九岁，手指细长，跳舞的时候灯光打在他下巴上，轮廓干干净净。弹幕齐刷刷飘“弟弟好帅”。我往下滑了两页，又看到一个欧美健身博主在厨房里单手举铁锅，肱三头肌上血管清晰可见，评论区英文中文混着问“what’s your diet”。两段视频在我脑子里并排放着，像两个频道同时在播，居然也不打架。
说到具体的人，不得不提我邻居王哥。就是山东高壮已婚直男奶爸那位。一米八六，两百斤，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推婴儿车在小区绕圈。有回我跟他聊起健身，他把袖子一撸，说“我这胳膊是抱孩子抱出来的”。他家小宝七个月，十八斤，他每天抱上抱下几十回。我说那你腹肌呢，他拍拍肚子：“腹肌？早变啤酒了。”说完哈哈大笑。这个画面我一直记着，因为它让我觉得“猛男”这个词在生活里其实挺具体的，不一定非得是杂志封面那种体脂率百分之八的展览品。
但我也得承认，欧美那边输出这种硬汉形象确实是系统性的。前阵子刷到斗球tv.com里的老健美比赛录像，八十年代的，施瓦辛格站在台上，主持人喊他名字的时候全场那个声浪，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比这边，我印象里2003年前后最火的是F4，四个人长发飘飘，我同桌在文具盒里贴满了他们的脸。我们那会儿没人觉得他们“不够男人”，就是觉得好看。审美这个东西，其实是被喂养出来的，你喂什么，那一代人就觉得什么顺眼。所以我不太同意“小鲜肉是退化”这种说法，它更像是一种被市场选择出来的口味。
再往深一层说，我这半年陆陆续续看了不少东西，包括免费欧美mv大片与mv的区别这种对比帖，还有亚洲免费mv欧美大片7788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评论。有个网友说得很准：欧美猛男的镜头语言是“展示”，灯光从下往上打，肌肉线条一根根数得出；国产小鲜肉的镜头是“亲近”，焦段长一点，更像你坐在他对面。我拿不准这个说法科不科学，但它解释了一部分观感差异。
顺便说一句，我表弟那个“展览品 vs 养成系”的比喻，我后来嚼了嚼，觉得比我的分析还到位。他当天吃完泡面还补了一刀：“姐，你去健身房看那些练得特好的，是不是都挺享受被人看？”我说是，他说那不就得了，展览品也是有观众的。王哥那种推婴儿车的，算生活流，不算展览品。
扯远了。说回那天在旧书店，最后我没买那本《大众电影》，二十块，我觉得有点贵。周老板说“书你拿着吧，贴纸算送的”。我把贴纸夹回书里，搁在架子上，出门右拐买了杯豆浆。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他正把那本书重新塞进角落的纸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关于这两类形象的讨论，其实大部分都发生在这种不起眼的日常里，不是热搜上那种剑拔弩张的争论，就是一个普通下午你翻了本旧杂志，顺手想起了一些事。
昨天半夜两点我又没睡着，顺手刷到一个韩团练习室的视频，弹幕有人说“这细腰我服”，也有人说“我男朋友要是这么瘦我肯定催他吃饭”。我关了手机想，审美分歧这件事，吵是吵不出结果的，因为每个人手里端着的杯子不一样，有人爱喝浓茶，有人就爱气泡水。那个鬼畜甄嬛传我睡前又看了一遍，笑了十分钟，茶彻底凉了。然后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