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神保町「明文堂」的纸箱底,我翻到一盘贴着“红桃”手写标签的 VHS。标签上字迹已经晕开,大概是被雨水泡过,只留下“2003 · 横滨”这几个还能认。店主田中先生收我 480 日元,顺手把零钱哗啦一声推过来,说“这种带子现在没人要了”。我把它塞进帆布包,回家路上一直闻到一股旧塑料和樟脑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让人分心。

回家第一件事是把带子塞进老式录像机——那台机器是我 2019 年在秋叶原花 2600 日元收的,遥控器早就丢了,只能用机身按钮。画面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激动,毕竟“红桃mv解说日本”这个关键词在我收藏夹里躺了快两年。结果前 40 秒是黑屏加底噪,第 41 秒才切进画面,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女孩站在横滨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一罐 XX 饮料捏得咔咔响。就这个动作,我回放了三遍,确实有细节,确实有设计感。

横滨港边的旧自动贩卖机与午后光线

横滨港边那类老式自动贩卖机,画面里那台是红色的,比这个旧很多。

但我得说句实话:这支被严重高估了。我知道肯定有人不同意,评论区随时可以骂我。可它的问题不在画面——画面是 2003 年日本 MV 里少见的干净,用了大量自然光,第 1 分 20 秒那个逆光镜头至今看也不过时。问题在叙事上。导演佐藤当时 29 岁,这是他第一支商业 MV,片尾字幕里他的名字只有 8 个汉字,还被人用圆珠笔圈了一下,像是当年谁在会议桌上随手做的标记。这支 MV 最被吹的“情绪流”,其实靠的是剪辑师在第 1 分 48 秒用遮罩糊过去的一个转场,我第三遍才看清:人物从室内走到室外,光影关系是断的。

遮罩不是罪,可当所有解说都把这段吹成“神来之笔”时,我就很想把带子重新塞回纸箱底。

话说回来,这次“失望”里也有收获。带子在 3 分 02 秒有一段被剪掉的底片残留,应该是转录时没清干净,闪了不到 0.4 秒。画面里一个工作人员举着反光板走过镜头,后面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时间表,写着“9:40 集合 · 横滨 · 风大”。就是这几个字,让我确认了外景是在 2003 年 11 月中旬拍的——那天横滨阵风 7 米每秒,难怪画面里女生的头发一直往左边飘得不太自然。这种细节,任何一篇正经的“红桃mv解说日本”文章里都没提到过。

所以这篇写下来,我其实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较劲。收藏夹里躺了两年,以为是一盘宝物,结果是半盘宝物加半盘剪辑事故。但你要是问我值不值 480 日元,我会说值。田中先生那句“没人要了”反而让我更想把它好好写完,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盘带子的第 3 分 02 秒里还藏着一张时间表。写完这篇,我打算把录像带转录成数字档,再和手头那本 2004 年的《日本 MV 年鉴》对一遍,看佐藤后来到底有没有在采访里承认过那个转场。目前还没找到,有线索的朋友可以直接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