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录与整理 · 第 07 期

四月十号凌晨两点半,我把 1445 个条目重新排了一遍,删掉两个,又加回三个

一次没有捷径的整理。这篇写的是整个过程:哪些留下了、哪些我反复犹豫、以及为什么最后我决定承认自己排错了。

2026-04-10 · 收录

陈木生把 1987 年版《潮汐记》借给我时,说别折页

他翻到第 143 页,用指甲在页边轻轻点了一下,说这一页被人撕过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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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 排序

我把第 552 号条目往上提了 14 位,理由不体面

不是内容更好,是我私心喜欢。承认这点之后,反倒好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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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 校对

老许打了 7 分钟电话,只为纠正一个年份

他说 2003 年那件事不是秋天,是春天,桃花刚开。我信他,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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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 归档

我把页面里所有"暂无"改成"待补",心情差别明显

同一个意思,前者像推脱,后者像承诺。整理这件事,措辞就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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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 清点

备份盘在第三格抽屉,贴着"2019 别动"的胶带

胶带已经发黄,边缘卷起。撕开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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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5 · 校对

小满说我标题里用了两次"绝版",重复得难听

她是对的。我改掉了后一个,换成了"孤本",虽然严格说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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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4 · 收录

第 910 号那条,我犹豫了 48 小时才留下

留下它的理由写在便签上,贴在显示器边:"它不好看,但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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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3 · 重构

把三个分类合并成一个,删掉了 41 个标签

删的时候手快,删完又一个个看回来,加回了 6 个。这叫反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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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2 · 校对

第 226 号有个错字,存了三年没人说

是我自己发现的。有点高兴,也有点难堪,两种情绪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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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1 · 清点

四月一号立的规矩:每天只整理三十条,多一条都不干

执行了九天。第九天破了戒,因为那天状态好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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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 归档

把 2024 年那批全部移到末页,移完坐了一会儿

移的时候不觉得,合上电脑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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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 收录

陈木生又说了一句:整理不是收藏,是取舍

我当时没接话。回家路上想通了,但没回去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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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凌晨两点半说起

四月十号凌晨两点半,我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三列并排的表格。左边是收录过的条目,中间是候选,右边是"删掉但舍不得彻底删"的那一列。桌上放着一杯两点整泡的茶,已经凉透,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膜。我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那个温度让我忽然意识到已经过去很久。就是在这个瞬间,我决定把这一期的整理过程写下来,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只留一份没人看的日志。

表里一共 1445 条。这个数字不是凑巧,是真的一条条数出来的。

整理到第 552 号的时候卡住了。这条我原本排在第 568 位,那天不知道怎么,越看越觉得不该那么靠后。于是往上提,一位一位地提,最后提到第 554 位。提完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按内容排序,是在按喜欢程度排序。这挺不专业的。但我也没改回去。整理这件事,如果连自己都不诚实,那排出来的顺序只是一堆好看的假象。所以我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小字:"本期私心条目,改期复核。"

改期复核,其实是给自己留后路。

这里得说一个人。陈木生,我认识他七年,是在旧书店认识的,那天他正在整理一箱发霉的旧杂志,我帮他搬了一下,就这么认识了。他借给我一本 1987 年版的《潮汐记》,封面掉了,用牛皮纸重新包的。他说你别折页,然后翻到第 143 页,用指甲在页边轻轻点了一下,说这一页被人撕过两次,都是同一个人干的,撕了又贴回去,贴得歪歪扭扭。他说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我当时随口说,可能那人只是想把这一页带走,又舍不得。陈木生笑了一下,说,那你说说,整理到底是在保存,还是在取舍。我没答上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后来花了很多天才勉强想清楚,也未必对。

顺便说,那本《潮汐记》我到现在还没还他。

说回页面本身。我发现很多人整理东西都有个毛病,把"收录"当成"拥有"。录进来就安心了,觉得它跑不掉了。但我这次越整理越觉得,真正难的从来不是收,是排。放在哪个位置、跟谁挨着、标成什么,这些决定才带着判断。比如第 910 号那条,我犹豫了整整 48 小时。它不好看,甚至有点粗糙,可我最后留下了,理由写在便签上贴在显示器边:"它不好看,但它是真的。"这张便签现在还在,边角已经卷了。至于它到底哪里粗糙,我不想在这里展开,反正就是那种你一眼能看出问题、但说不出该怎么改的东西。

留下来的理由,往往比删掉的理由更难写。

后来我又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把三个分类合并成一个,顺手删掉了 41 个标签。删的时候手特别快,键盘敲得噼啪响,心里还挺得意,觉得干净利落。结果删完冷静下来,又一个个往回翻,加回了 6 个。加回的时候手是慢的,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这就是我常说的,快的时候觉得什么都能舍,慢下来才知道哪些真的舍不得。小满那天发消息问我在干嘛,我说在删标签,她说标题里都用了两次"绝版",重复得难听。我回头看,还真是。于是把后一个改成"孤本"。严格说它不算孤本,但我就是不想删那个词,换了件衣服继续穿。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把最后一列清空。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灰白,又变成那种很淡的橘色。我把凉掉的茶倒掉,重新烧了一壶水,但没有再泡,只是站在厨房听水壶响。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走完一段很长的路,脚是酸的,脑子是空的,但心里知道这段路没白走。疲惫但值得。这四个字我平时不太用,觉得太像总结陈词。可那天早上,它确实是我能想到最准确的词。我把表格存了三份,分别放在硬盘、移动盘和那个贴着"2019 别动"胶带的备份盘里。撕胶带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怕里头的旧文件早坏了,还好没有,都在。

关于我

我是叶子,在 hj1445-2026海角 做收录和整理,做这站第四年了。白天有别的事,整理多半放在深夜,所以文章里常出现时间戳,那不是装饰,是真的时间。

我做这个站,起因其实很私人:我发现自己收藏的东西越多,真的看过的越少,于是想逼自己一条条过一遍,看过的才留下,没看的绝不写"已阅"。

后来慢慢成了习惯,也认识了一些愿意较真的朋友,比如陈木生和帮忙挑错字的小满。他们都是普通人,但比很多自称专业的人认真。

整理不是收藏,是取舍。你得先承认自己会失去一些东西,剩下的才站得住。
— 陈木生,2026 年 3 月 28 日,旧书店门口,抽着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