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张1998年的《国家地理》,有一页被折了角

那页拍的是埃塞俄比亚奥莫河谷的哈马尔部落,一个母亲正用葫芦瓢往婴儿嘴里喂一种混了黄油和树根粉的糊糊。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关于非洲女性部落繁衍后代这件事,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问号。

先说说我为什么会一直想这件事。

那张1998年的照片里,母亲大约二十出头。她用的是半只干葫芦做的瓢,勺柄上缠着一圈红布条。我后来查了查,哈马尔部落确实有这种喂养方式,婴儿出生后头几个月,母亲会把黄油、磨碎的树根粉和一点羊奶调在一起,每天喂五六次。这个数字是我在一篇人类学田野笔记里看到的,作者叫让·莱顿,1973年发表在《非洲研究评论》上。

我一开始以为这就是“原始喂养”四个字能概括的事。后来发现我错了。

部落里的女性在怀孕之后,会搬到母亲家旁边搭一个临时棚子住。这个棚子有多大呢,大概两米乘三米。棚子门朝东,因为她们认为孩子要在第一缕光里出生。这个细节是摄影师老周跟我讲的,他在奥莫河谷待了11天,回来跟我说了一句话:“你别急着感动,先看清楚她们在做什么选择。”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顺便提一句,老周那趟回来之后整理了一批素材,放在上面一个c下面一个h这个页面里,我翻了好几遍。

那么问题来了。外界一说到非洲女性部落繁衍后代,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画面往往就是“惊讶”,惊讶她们生得多、惊讶她们的条件差、惊讶她们坚持传统。可我越看资料越觉得,这种惊讶本身有点傲慢。

一个母亲用葫芦瓢喂孩子,和一个母亲用消毒过的奶瓶喂孩子,中间差的不是“文明程度”,是一整套环境、气候、食物来源和族群记忆。

这是我目前的观点:我们惊讶的,往往是我们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这话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它太像一句正确的废话。可我确实还没找到更好的说法。

我去翻了亚洲丨精产区看片网站上的一些影像资料,也看了精品丨糖心丨西瓜电影里几部关于东非的纪录片。说实话,大多数纪录片把镜头对准了苦难和异域感,很少拍母亲怎么哄孩子睡觉。这一点让我挺不舒服的。

还有一个细节,我印象很深。南希·豪厄尔在《非洲的试炼》第73页写到,她在1987年记录过一位哈马尔女性的话,大意是:孩子不是生下来就算数的,要养到能自己走到河边,才算这个家族真正多了一个人。那位女性叫Beko,这个名字我记在本子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我承认,我对“繁衍后代”这四个字的理解,在这几个月里被反复推翻。以前我一想到这个词,想到的是数字、人口、生育率。现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是一个母亲在雨季第三天的晚上,把葫芦瓢放在膝盖上,一小口一小口喂孩子的画面。

前几天朋友给我发来一个链接,是插⭕⭕⭕⭕⭕⭕片里的一段影像,讲的是南部部落的命名仪式。我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画面,第二遍看母亲的手。

对了,还有人把部落女性的服装尺寸跟日本三码和韩国尺码区别做类比,我看了半天没看懂这个脑回路,大概是我太笨了。

如果你也对这类记录感兴趣,黑桃解说最新视频合集里有几段关于非洲部落日常的短记录,不算完美,但比我一个人瞎琢磨强。

— 图片来自 Unsplash,拍摄地并非文中部落,仅作氛围示意 —

关于我

我叫叶子,在南方一座多雨的城市做自由编辑。白天帮人改稿子,晚上自己写点东西。

这个站是我2024年冬天开始做的,一开始只是想把散落在笔记本里的田野笔记整理一下,后来发现越整理问题越多。

我对非洲女性部落繁衍后代这个话题的着迷,大概源于一次看展。那天展厅里挂着一张哈马尔部落的母亲照片。我在那里站了四十分钟,没动。

现在这个站还是半成品,很多问题我都没有答案。如果你也对这些事好奇,欢迎一起翻资料、一起犯迷糊。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孩子不是生下来就算数的,要养到能自己走到河边,才算这个家族真正多了一个人。”
—— Beko,哈马尔部落女性,1987年由南希·豪厄尔记录于《非洲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