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美少女海岛日常by蜜桃
2019 年夏天在舟山一家青旅的公共书架上见过类似的打印本,封面是手写的,页脚还留着「蜜桃」两个字的缩写。
摊主姓周,说是从一个搬家师傅那儿论斤收来的。我蹲在摊前翻了四十分钟,最后花了十八块带走。这篇就是关于「空姐和机长在驾驶室」的一次收录与整理,写给我自己,也写给路过的人。
下面这些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新闻」,更像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碎片。有的是旧物,有的是网上翻到的页面,有的只是某次打车时司机随口说的一句话。混着收,混着放。
2019 年夏天在舟山一家青旅的公共书架上见过类似的打印本,封面是手写的,页脚还留着「蜜桃」两个字的缩写。
大阪西成区一栋 1974 年的公寓,昨天查到的挂牌价是 880 万日元,管理费每月 1.2 万日元,数字冷冰冰地摆着。
一位姓陈的校长,每天五点四十起来给儿子做便当,坚持了七年。他说最难的不是早起,是忍住不检查作业。
这个标签底下攒了 23 部片子的笔记,其中 7 部是 2000 年以前的,剩下的多半是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看完的。
一句在旧笔记本扉页上看到的日文,作者没署名。我抄了下来,夹在登记簿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之间。
去年秋天路过松江时看到的工地围挡,蓝色铁皮上印着这个名字,下面一行小字「预计 2027 年竣工」。
一个域名,2011 年注册,2017 年的快照里还能看到导航栏。现在打开只剩一行 404 的灰字。
2014 年退役前,机长身后的观察员座椅被翻了 3,400 多次。一位姓王的机长说,那张椅子比他的工龄还长。
杯子必须放在副驾右侧的杯托,杯柄朝外 45 度。这是 2016 年一位乘务长在培训课上反复强调的。
那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广播念错了一位机长的名字,随后又改正了一遍。候机的人笑了一声,没人再提。
孔夫子旧书网上淘到的那本,第 88 页有人用蓝笔写了「这里写错了」,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一位飞了 22 年的机长说,他每次落地都会对副驾说这句话,从 2003 年一直说到现在。
说回那本登记簿。纸很薄,翻的时候能听见那种干掉的胶带被拉开的声音。第一页写着「1998 年 4 月」,最后一页停在「2001 年 9 月」。中间夹着一张手写的排班表,蓝色圆珠笔,字迹已经晕开了一半。
我把「空姐和机长在驾驶室」这件事收在这里,不是为了给谁下定义,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人被这四个字先入为主地带偏了。
排班表上有一栏叫「驾驶室观察」,每天两个名额,用红笔圈着。圈得最勤的是一个叫李慧的名字,1999 年那半年她进了十七次。旁边有行小字:「今日气象条件良好,副驾讲解 PFD 读数。」字迹很有意思,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听课,又像是怕别人不知道她听得懂。
这让我想起 2021 年冬天,我在浦东机场候机时遇到一位退休的乘务长,姓赵,六十二岁。她说她们那会儿进驾驶室,最讲究的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但真正飞得好的人,恰恰是那些会问「刚才那个告警是什么」的人。她说话时手里捏着一张登机牌,边角都捏卷了。
所以你看,驾驶室这个空间,被外面的人想象得太多了。它是操作间,是两个人(有时候三个)在 10,000 米高空共享一个狭小空间的四五个小时。有空姐进去,是送水、是汇报客舱情况、是观察学习;机长在里面,是盯着仪表、是跟塔台对话、是偶尔和副驾聊两句。这些事本身没那么玄乎,玄乎的是外面的人怎么讲它。
我的看法可能有点扫兴:驾驶室最动人的地方,恰恰是它无聊的那部分。
那种无聊,是巡航阶段每小时一次的位置报,是副驾把航图翻到第三页然后停在那里,是机长把咖啡杯放回杯托时杯底和塑料托碰撞的一声轻响。这些细节没人拍,也没人写,但它们是真实发生的。赵乘务长说她飞了十九年,印象最深的不是哪次颠簸,是有一回深夜航班,机长对她说「今天星星不错」,她隔着驾驶室的门缝看了一眼,说嗯。
这就是我整理这些条目的理由。不是为了猎奇,是因为这些东西一旦没人记,过几年就真的没了。
写点具体的东西
我叫叶子,现在住在苏州河边上一间朝北的屋子,白天在出版社做校对,晚上写这个站。
这个站叫「空姐和机长在驾驶室」,名字是有点长,但我不想改。因为我收的东西确实就是围绕这几个字的,旧物、网页、零散的对话,一格一格放进抽屉里。
我做这个站没别的目的,就是觉得这些碎片如果不放在一起,就散掉了。校对职业病,看到东西就想归置归置。
驾驶室的门一关,外面的人看到的是神秘,里面的人看到的是仪表盘上的 37 个指示灯。
—— 赵乘务长,2021 年 12 月,浦东机场 T2 候机区,她说完这句话把登机牌折成两半塞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