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差给岳母过生日，我在家翻冰箱，翻出一张三年前的小票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她把行李箱拉链拉上，蹲下去按了按轮子，说了句“妈那边我多待两天”。我嗯了一声，继续洗水池里的碗。水很凉，我故意没开热水。
门关上的声音比我想的轻。我在厨房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擦手，去开冰箱。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翻翻。
冷冻层最里面，翻出一袋荠菜饺子，冻得硬邦邦，袋子上的标签写着“2024.03.12”。我一直以为这是去年的东西。愣了一会儿，心里有点空。
她走之前其实提醒过我一回。前天晚上，她蹲在冰箱前，翻了半天，说“叶子，这袋饺子你是不是又舍不得扔”。我说“明天吃”。她没接话，只把冰箱门关得比平时重了点。
我蹲在冰箱前，又翻出一张小票。超市的，沃尔玛，日期是2023年8月17号下午6点42分。总共73块8。清单上一行一行：黄桃酸奶两盒、吐司一条、鸡蛋十个，还有一包速冻荠菜饺子。
小票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她爱吃黄桃酸奶，别忘了。” 字很丑，歪的。那是我自己的字，我认得。
这算是今天意外的收获吧。我本来挺失望的——她出差去陪岳母过生日，家里一下子安静得让我有点不适应。可翻到这个小票，我又觉得，哦，原来我也有记得的时候。
说实话，我一直不太擅长这种“记得”。岳母周美兰今年六十二，生日是10月5号。妻子提前一周就订好了蛋糕，榴莲味的，6寸，198块。我连岳母爱吃什么都得想一会儿。
但她记得。她记得我胃不好，记得给我买那种软一点的吐司，记得冰箱里那袋饺子我舍不得扔。我有时候觉得，这事挺不对等的。
所以我的观点可能有点不讨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不是靠一次生日、一次出差、一个蛋糕撑起来的。是靠那一袋两年前的饺子、一张写了备注的小票、一句“明天吃”里那种心照不宣的迁就。生日当然重要，但真正难的是那些不在生日里的日子。
她今天下午四点零五分发微信说到了，配图是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我回了一句“挺好”，然后盯着输入框看了半天，最后又补了一句“那袋饺子我今晚吃了，没坏”。她回了个“哼”。
我关掉微信，把那张2023年的小票夹进了书里。夹在那本1987年版的《围城》第46页和第47页之间。那两页正好写到方鸿渐请人吃饭，我记得。
写这篇的时候，楼下老张的修鞋摊还空着，推车上压着那块砖，写着“三天后回”。今天才第二天。
我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絮絮叨叨的，爱跑题。但我总觉得，记下来比忘掉强。哪怕记下来的只是一张三年前的小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