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蹲在书房地板上翻那块移动硬盘，旁边泡的第三杯茶已经凉了。硬盘是 2019 年双十一买的，希捷 2TB，花了 429 块。我在里面找到一个叫「阿姨们」的文件夹，里面 37 个文件，最早的一个是 2018 年 11 月 3 号拍的，文件名就叫「妈包饺子.mp4」。点开看，画面里是我妈站在老厨房的灶台前，面板上撒了一层干面粉，她左手按着剂子，右手拿擀面杖转了一圈，嘴里说「皮儿得中间厚边上薄」。镜头晃了一下，是她自己拿手机架的，角度偏低，能看到她棉拖鞋上的小花。这个视频总时长 11 分 27 秒，4.3GB，1080p，码率大概 8Mbps。我当时拍完就扔硬盘里了，一放就是六年多。
后来我开始留意硬盘里的其他视频，发现不止我妈。2020 年春节回老家，我二姨、三舅妈、隔壁张婶，每个人都让我拍一段。张婶那段最有意思，她 2020 年 1 月 26 号拍的，穿一件红底黑花的棉袄，站院子里一边抖搂床单一边说「你拍这干啥，我这老脸」，说了三遍。镜头对着她脸的时候她在笑，但嘴角有点僵。我后来把这段视频跟网上那些『噗噗pupu』视频剪在一起对比，发现一个事：我拍的这些阿姨，动作、说话节奏、甚至看镜头的眼神，跟网上流传的那些「东北老阿姨高清视频」几乎一模一样。但画质差远了。我拍的这些，背景里有晾衣绳、有水缸、有雪堆，音轨里能听见狗叫和远处拖拉机的声音。网上那些高清版，干净得像是影棚里拍的。
说到画质，我有个明确的观点：那些标着「东北老阿姨高清视频」的 4K 资源，大半是拿低分辨率源文件用 AI 放大出来的，看个热闹可以，较真就没意思了。 我 2021 年在一个论坛上拖过一个 4.7GB 的包，解压出来一共 23 条视频，其中 17 条的原始码率不到 2Mbps，放大到 4K 之后边缘全是涂抹感。阿姨脸上的皱纹变成了一团一团的色块，灶台上的铁锅沿儿糊得看不清。后来我在 51tv永久登录网址链接https 那个页面里翻到一段说明，才知道很多资源是同一个源头转码转出来的。真正原生的高清素材，我目前只在两个地方见过：一个是 2022 年一个叫「老舅拍东北」的账号发的，另一个是我自己 2023 年用 iPhone 13 给我妈补拍的那几条。别的，说实话，都差点意思。
我妈今年 61 岁，1954 年生的，属马。她不知道什么叫「高清视频」，也不知道自己做饭的样子被人拍下来能传到网上。2023 年 10 月 2 号那天，我拿手机对着她拍，她正蹲在院子里择韭菜，抬头问我「你拍这个有人看啊？」我说可能有。她「哦」了一声，继续择，把黄叶子掐掉扔进脚边的塑料袋里。那个塑料袋是之前买苹果留下的，上面还印着「烟台红富士」。这段视频我没往网上发，就存着。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翻出来看两分钟，听见韭菜被掐断的脆响，听见远处谁家孩子在喊妈。那种感觉跟看网上任何一条「东北老阿姨高清视频」都不一样——那些视频拍得再清楚，也隔着屏幕；我这个模糊点，但近。
硬盘里还有个文件夹叫「待整理」，里面存着 2020 年到 2024 年拍的 46 条视频，大部分是我妈、我二姨、我三舅妈。我打算今年冬天慢慢剪出来，不修画质，不加滤镜，就原样放着。调色也不做，音轨里狗叫就狗叫，拖拉机响就拖拉机响。至于网上那些打着「东北老阿姨高清视频」标签的资源，我偶尔也看，当个消遣。但真要找「完整资料」，我觉得还在我那块 2TB 的硬盘里，在那些没起好名字的文件夹里。对了，刚才翻的时候还发现一条 2019 年 12 月 24 号拍的，我妈在厨房炸丸子，油锅滋啦响，她扭头说了句「别拍了，快帮我递个漏勺」。视频到这儿就断了，37 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