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老师母女双胞胎里翻到的一些东西

昨天下午在城西那家旧书店的三层拐角,我从一摞卖出论斤称的教辅里抽出一本 1998 年的《初中代数练习册》,扉页上写着两个名字:一个姓周,一个也姓周。

旧课本 · 三月记 · 发布于 2026-04-26
作者:叶子 · 发布于 2026-04-26 · 阅读约 6 分钟

那本练习册的封皮用透明胶带缠过两回,胶带已经黄得发褐。我翻到第 41 页,页边有一行蓝墨水小字,写着“周老师,第七题我做错了,别告诉我妈”,落款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周小雨”。隔几页,同样的第 41 页被撕掉了一半,剩下那半页上有红笔批注:“小雨,第八题你抄的是小晴的答案。”我站在书架边把那两页来回翻了五遍,才反应过来这是母女两个人共用的同一本书——妈妈是老师,两个女儿是同卵双胞胎,一个叫小雨,一个叫小晴。

旧书店里摊开的旧课本
书店三层最里头那排旧课本,纸页一碰就掉渣。

我蹲下来翻了半个小时,一共找出 11 处笔迹。第 17 页是周老师用红笔标的“期中范围,只到第 52 页”;第 52 页是两个人的铅笔演算,笔迹长得几乎一样,只有“7”的写法不同——小晴的“7”带一横,小雨不带。我拿手机拍下来放大看,才敢确认。那天我在店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花 12 块钱把那本练习册买走了,老板还问我是不是收旧书的。

说起来,我会翻得这么仔细,是因为这阵子一直在整理这类“夹在书里的东西”。前两周我还写过一篇 被家教学生的爸爸看上了txt 的笔记,里面也提到过旧本子夹页的事;更早的时候整理 双人mv情侣大片色彩 的存档,也是被两个人几乎一样的画面勾住眼睛。我发现我对“成对出现、但总有一点不同”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我真正在意的那一处

最让我停住的是第 88 页。那一页夹着一张一寸照片,边缘剪得不齐,照片上是两个穿白衬衫的小姑娘,并排站着,表情都绷着。照片背面有周老师写的一行字:“1999 年 9 月 1 日,初中第一天,别吵了。”我盯着“别吵了”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一个老师,把两个女儿送进同一间教室,然后在照片后面写下三个字,像在和谁赌气,又像在提醒自己。

书店出来,我在门口台阶上坐了十几分钟,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我见过太多把“双胞胎”当成一个噱头来写的东西,照片要对称,故事要对称,连标题都要对称。可这张照片根本不对称,一个高半指,一个嘴角往下撇。说实话,我觉得大多数写双胞胎的文章都被“双胞胎”这个词绑架了,写出来的东西干净得像样板间,一点人味都没有。这本练习册恰恰相反,它脏,它乱,它连答案都抄错了一题。

顺手记一下那天下午还看到的东西:隔壁摊上一台旧收音机贴着“1996 年出厂”的标签,店主说是从城南一户人家搬来的;我在书堆里还翻到一张手写的课程表,右下角印着“第 14 周”。这些零碎东西,我都在 插拔插拔插拔⭕⭕⭕⭕⭕⭕⭕⭕ 的旧笔记里记过类似的路数,翻旧物翻久了,会养成一种把时间点钉死的习惯。

一些跑题的联想

回到那本练习册本身。我把第 41 页的撕痕对着光看,撕的人显然手劲不小,纸边是毛的。小晴在第 52 页留了一句更小的字:“妈说别学姐姐翻旧账。”这句话我读了三遍,读到最后有点想笑又有点不是滋味——母女三个人,用同一本书、同一支笔,隔着几页纸在打架。我后来把这本书放进了我的纸箱,没打算做任何处理,就让它待着。

写到这儿我又想起 我的继母在日本厨房秀恩爱 这个老帖子,当时我看的时候只觉得标题扎眼,现在回想它写的其实也是一种“被并排放置”的日常。两个人放在一起,未必是为了相似,很多时候是为了被比较。看球直播app下载 的页面我也顺手翻过一眼,那种把画面切成并排两格的演示,和这张一寸照片给我的感受竟然有点像:一左一右,观众自己去找不同。

我不打算给这本练习册下太多结论。它只是一本 1998 年出版的练习册,卖 12 块,扉页写了两个名字,第 88 页夹了一张照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收获,就是我确认了一件事:写具体的东西,比写漂亮的东西难,但也耐看。我最近还翻到一处旧站 xx722.com 的存档,里面有段 2003 年的书单,跟我手头这本的年代感很接近;另一头 私人秘书日韩绝伦推理 那篇东西里对细节的处理方式,倒是让我重新想了想“证据感”这三个字该怎么落到字面上。

那本练习册现在就放在我的桌角,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我抄了三个字:别吵了。

旧物
1998 年那本练习册里,第 41 页被谁撕了
叶子 · 04-26
笔记
城西旧书店三层拐角,12 块钱一摞的教辅
叶子 · 04-21
人物
周老师的红笔批注,只到第 52 页
叶子 · 04-18
照片
一张一寸照片,背面写着“别吵了”
叶子 · 04-15
双胞胎
小晴的“7”带一横,小雨不带
叶子 · 04-11
跑题
旧收音机贴着“1996 年出厂”的标签
叶子 · 04-08
清单
手写课程表右下角印着“第 14 周”
叶子 · 04-03
随笔
为什么我总盯着“成对出现”的东西看
叶子 · 03-29
旧物
一本被透明胶带缠过两回的封皮
叶子 · 03-24
书店
城南那户人家搬走的旧书,论斤卖
叶子 · 03-19

关于我

我是叶子,一个习惯在旧书店三层待很久的人,最近在整理夹在旧课本和旧杂志里的手写痕迹。

这个站我做了两年多,起因是我妈留下的一摞课本,扉页上有她学生的名字,我一直没舍得扔,后来就开始给别人的旧物写笔记。我写东西不太好听,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偶尔跑题,比如今天本来要写双胞胎,最后写到了糖水铺的招牌。

我住在城西,出门左拐 200 米就是那家旧书店,老板姓陈,收书不问来路。要是你也翻到过什么夹着照片的本子,欢迎拍下来,我大概会看半天。

“别吵了。”——写在一张 1999 年 9 月 1 日的一寸照片背面,字迹很用力,把纸压出了凹痕。
摘自城西旧书店三层拐角,1998 年版《初中代数练习册》第 88 页夹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