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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继母在日本厨房秀恩爱里翻到的一些东西

一本 1994 年的家常菜笔记、一个在东京住过七年的继母、还有一张被水汽泡皱的合影。我花了两个晚上把它们摆在一起,还是没想明白。

翻到的东西 · 十二条

日式厨房台面

1994 年那本《日式家常菜》第 87 页的折角

折角压在「味噌汤的火候」那一节

厨房里的两个人

继母佐藤女士在灶台前哼的那首《上を向いて歩こう》

她只哼副歌,一遍一遍

旧书摊

神保町那个旧书摊,摊主姓山田,收了我 300 日元

他说这本书主人应该是个爱做饭的人

照片被水汽泡皱

一张被水汽泡皱的合影,背景是这间厨房

相纸边缘卷了三毫米

木勺

柜子最深的抽屉里那把木勺,柄上刻着「K.T.」

不是继母名字的缩写

灶台上的锅

她说「火要小一点」的时候,左手一直在抖

那天是 3 月 11 日

菜谱手写

冰箱上贴的便签:「盐 2 克,糖 1 克,别放酱油」

字迹是我爸的

两个人背影

他们俩在厨房跳舞的那段 14 秒视频

我拍了三遍,前两遍都糊了

碗筷

那口锅是 1999 年买的,继母说比我进入这个家还早两年

锅底有三道划痕

蔬菜

她切洋葱从不流泪,我怀疑是练出来的

我爸说「你别学」

一桌饭

2024 年除夕那顿饭,一共十一道菜

我只记住了第七道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94 年的《日式家常菜》,封面都掉了,摊主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我翻到第 87 页,那里有一个折角,压在「味噌汤的火候」这一节。

我不知道谁折的,但我猜那个人遇到过同样的问题:火大了,汤就浑;火小了,味就出不来。这跟我在厨房里看继母佐藤女士做饭时看到的东西一模一样——她从来不量,只是把勺子伸进去,尝一口,然后微微皱眉。那天我站在旁边看她做肉じゃが,她一共尝了四次,前三次都摇头,第四次才说「可以了」。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我爸第一次带她回家,是 2003 年 10 月的事,她带了一盒从神保町买来的渍物,包装纸上面写着店名「小田原屋」。那天她站在我家厨房门口没进去,站了大概两分钟,说「台面太高了」。后来我爸真的把台面改低了四厘米。

我写过一篇东西讲这件事,标题很怪,就是 m4小狗被玩具弄哭了 那个稿子里顺手带到的,现在看觉得好笑。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的继母在日本厨房秀恩爱」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问题。它太顺了,顺得像一个提前写好的剧本。可她和我爸在厨房里跳舞那段,我确实拍了三遍,前两遍都糊了,第三遍才勉强能看——十四秒,她笑到把锅铲举起来,我爸踩到了她的脚。这不是任何剧本能写出来的。

所以我对这件事有一个可能不太受欢迎的看法:真正让人觉得「秀」的,从来不是厨房,而是被拍下来这件事本身。没有镜头的时候,厨房只是一个做饭的地方。有镜头以后,才开始有人问「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我最近在整理一个关于食品和日常的清单,翻到一些有点旧的东西,顺手记下来:91黑瓜吃料-每日主题大赛西瓜 那种吃料的记录方式,其实跟老菜谱里的「一撮盐」是一个逻辑;还有 win8.1专业版激活码 这种我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懂的东西,纯粹是因为记录本身有种奇怪的安慰感;.windows8.1国产免费 也一样,名字和内容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的松散得多。

我前天还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博主发 流汁夹心_肉食性兔子 的甜品图,配文是「像家的味道」。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觉得「像」这个字用得特别准——不是「是」,是「像」。

便签上「盐 2 克,糖 1 克,别放酱油」那行字,是我爸写的。他这辈子下厨不超过十次,但那行字贴着,好几年没撕。我问他为什么留着,他说「你妈让我别放酱油,我记性不好」。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件事到底算不算「秀」。可能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词。

关于我

我叫叶子,现在主要做这个叫「我的继母在日本厨房秀恩爱」的小站,写着写着已经三年了。

我在学做菜,也在学着看清一件事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尤其是家里的事。

做这个站的原因很具体:2022 年我爸住院,我在他抽屉里翻到那本 1994 年的旧菜谱,然后才想起来问继母一些以前从没问过的事。

问了半年,问到现在,问题比答案多。这个站就是我先把问题写下来的地方。

“火要小一点。”她说完,左手一直在抖,然后低头继续切那块豆腐,切了十二刀,一刀没停。

—— 佐藤女士,2023 年 3 月 11 日,于那间厨房,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