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陵园西路,那间复印店还在,只是门口贴了张二维码收款。老板姓陈,我问他记不记得2003年夏天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来复印一整本《读者》合订本。他想了想,说:“哦,那个印完还要我帮忙装订的。”我愣了一下,说,就是我。

那本合订本是1998年到2001年的,封面上印着“读者”两个字,右下角有个鞋印,是我当年放在自行车筐里被雨淋了之后又踩上去的。我花了八块钱在旧书摊上买它,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头,他说:“小伙,这书泡过水,你还要啊。”我说要。他就用一根麻绳给我捆了一下,动作很慢,绳子绕了三圈。

旧书摊上的书和麻绳

这事我记了很多年。上周在整理旧硬盘的时候翻到一张截图,是2009年的收藏夹,里面有9.1.高清素材网站这样的条目,点进去早就404了。我对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然后想起自己以前还存过b站直接进入西瓜视频这种跳转链接,当时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发现。现在觉得有点傻,但也挺可爱的。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收藏堆满了不整理,等于没收藏。这个观点可能有点讨人嫌,但我真的这么想。我认识一个朋友,网盘里存了六个T的资料,光“待看”文件夹就有两万多个文件,但他从来没打开过任何一个。我问他那存着干嘛,他说“存着安心”。安心个鬼。

叶子原话:收藏不是仓库,是你和某段记忆之间的那根麻绳,绕三圈,系上。

这跟我写在猪场做种猪txt那篇笔记的起因差不多。那是在地铁上读到的一个小说开头,地铁到站了,我站起来,手机屏幕划走了,后来怎么搜都搜不到。我凭着记忆写下了开头的那段话,发在站上,结果有个读者留言说他知道原文在哪里。我们聊了七八条消息,最后他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是打印出来的几页纸。那天下班我特意绕路去买了杯咖啡,坐在路边读完的。

还有一次,一个读者给我发了封邮件,说想让我帮他找海角小王子真实丈母娘那段文字的原出处,因为那是他妈妈生前跟他讲过的一个故事。我找了两个礼拜,没找到。但我把那封邮件存了下来,现在还在草稿箱里。有时候我会点开看看,觉得这样做也算是一种回应。

书架上的旧书和剪贴簿

2003年夏天,柯达胶卷还没停产。我表姐结婚那天,我用舅舅的海鸥DF-1拍了三卷,快门按下去有金属声,重得像扣扳机。后来洗出来的照片里,有一张是新娘站在酒店门口,背后停着一辆白色桑塔纳,车牌号我还记得,粤A·45872。那张照片后来被我扫进了电脑,文件名就叫双人情侣大片⭕⭕⭕干净,当时起名很随意。现在看那个文件名,我都想笑。

有些东西就是会这样,不经意地留下来。比如一个读者发来的长邮件,讲的是和我黑人男友的同居生活,三千多字,我读完那天正好是冬至。又比如某部老DV的拍摄手记,标题叫插入 c时的第一视角,镜头晃得厉害,但我看完了,因为拍的是1999年深圳华强北的街景。还有报纸剪贴簿里的一小块,写的是舞蹈生又被教练抱在怀里打了,旁边用圆珠笔写了个“看”字。我至今不知道是谁写的。

所以这个站为什么还在更新?说实话,我没想太多。每周六晚上,我会把这一周攒下来的东西整理一下,写一段话,传几张图,然后点发布。有时候只有一百多个人看,有时候阅读量会突然涨一下。我不太看后台数据,太累。

我就是觉得,这些东西得有个地方放。放在硬盘里会坏,放在网盘里会忘,放在脑子里会老。写出来,钉在页面上,好像就踏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