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清楚，我今天写这个是因为憋了一肚子火。上周六我专门坐了两个小时公交去城南找全国茶楼栖凤阁的老铺面，结果到了地方发现整条街都拆了，围挡上贴着一张 A4 纸，写着“预计 2026 年 3 月完工”。两个工人蹲在路边吃盒饭，我问他们栖凤阁搬哪去了，其中一位姓陈的师傅抬头说：“早搬啦，去年九月就挪到后街那个粮油市场二楼了。”他拿筷子往东边一指，米饭粒还挂在筷尖上。
我顺着找过去，确实在粮油市场二楼。门口挂一块木匾，字是烫金的，但“凤”字右边掉了一小块漆。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八张圆桌，桌布是暗红色，靠墙的木柜上放着一台1997 年出厂的雅马哈音响，还在放邓丽君。老板娘姓周，五十来岁，边擦杯子边说：“老客人都找得到，就是新客人越来越少咯。”她给我泡了杯毛峰，收了 12 块。
我坐在靠窗第二张桌子，翻了翻他们挂在墙上的老照片。有一张 2003 年拍的，店里坐满了人，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栖凤阁三周年，37 位茶友合影”。周老板娘说那会儿一天能卖四十多壶茶，现在一天连十壶都费劲。我听完心里堵得慌，这哪是茶楼的问题，这是整条街的问题。
说个我的看法，可能不太中听：全国茶楼栖凤阁这种老店硬撑着“原样保留”，其实是一种慢性死亡。 木匾掉漆不修、音响不换、菜单二十年不更新，老客人觉得亲切，新客人进门就想走。我不觉得怀旧有什么错，但你把怀旧当成不动的借口，那就是在等死。周老板娘要是早两年把二楼重新拾掇一下，哪怕就换换桌布颜色，也不至于现在靠老客人撑场面。
对了，那天临走前周老板娘塞给我一张手写名片，背面抄了一串网址，说“有个叫 xg0087.cc 的站收录过我们店的老照片，你去看看”。我回来翻了翻，确实有两张 2005 年的门面照，跟现在完全两个样子。至于她提到的插⭕⭕⭕⭕⭕⭕片，我没点开，怕又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页面。倒是有个叫激荡的丛林的老帖子，里面有人详细写了 2001 年到 2018 年城南茶楼一条街的兴衰，我看了两遍，写得比我好。
我必须再补一句，周老板娘最后跟我说了句大实话：“年轻人不来，不是因为茶不好喝，是因为他们觉得坐在这儿没事干。”这句话我记到现在。全国茶楼栖凤阁缺的不是茶，缺的是让人愿意坐下来的理由。我走的时候把那张 12 块的毛峰钱付了，她找了我三块硬币，其中一枚是 2019 年的，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