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旧书摊翻到一份 1994 年 的跨国影碟目录,纸都脆了

从「欧美xxxxxxx日本」这个标签出发,我把十二则具体的条目重新整理了一遍——有人名、有数字、有我在现场做的蠢事。不急着下结论,先聊聊天。

叶子 整理 发布于 2025-12-26 收录 12 则 · 约 6 分钟

收录清单 · 十二则

每一条都带具体的人、事、物,按发现顺序排
目录

ww.by.57777

1994 年洛杉矶一家叫「金甲虫」的录像带店,老板在收据背面手写了这个编号。我拍了照,回来查了三个小时。

1994 · 洛杉矶📼 已核
人物

50岁丰满性感胖成熟

东京中野区一位 50 岁的旧书店女店主,姓河合。她指着一格架子说:“这些都是我先生收来的,我不敢碰。”

中野区 · 河合📚 对话
影像

家庭教師からのova

一盘标着 1992 年的 VHS,封套上家教形象画得很潦草。摊主开价 300 日元,我犹豫了 8 秒,还是放下了。

1992 · VHS🎞 未收
口述

护士姐姐帮我带小雨伞

京都下京区一家诊所的护士佐藤,说她 1996 年帮一位老主顾保管过一箱胶片。她笑着说:“他后来没来取。”

京都 · 佐藤🩺 口述
争议

国外重口味虐待女欧美

德国汉堡一家地下交换店的标签。我站在那面墙前看了 15 分钟,最后只抄了编号,没买——这件事我到现在也说不清为什么。

汉堡 · 1998⚠️ 存疑
推理

私人秘书日韩绝伦推理

首尔钟路区一家旧书商说,这类封套 2001 年后就很少见了。他翻出一本 2003 年的手写库存簿,字迹是铅笔的。

首尔 · 2003📓 库存簿
地点

阿姆斯特丹的「红书架」

1997 年开在运河边的一家小铺,老板叫扬,留着灰色马尾。他说自己只收“从欧美到日本转一圈又回来”的东西。

1997 · 扬📍 已关
数字

编号 077-31 至 077-48

一份 1995 年柏林交换会的目录单,中间缺了 6 张。我用铅笔在复印件上标出缺口,纸角被咖啡洇了一圈。

1995 · 柏林🔢 缺 6 张
人物

大阪的田中先生

73 岁,说话很慢。他给我看 1989 年从旧金山带回的盒子,封条没拆。他说:“等有人认真问,我再拆。”

大阪 · 田中📦 未拆
影像

一盘标着 1990 的 BETA 带

标签是圆珠笔写的,字迹被水泡过一半。放在横滨一家二手电器店的角落,灰厚得能写字。我擦了一半,停下了。

横滨 · 1990📼 受潮
目录

一本 1993 年的无名影印册

48 页,没有封面。第 17 页夹着一张手写便条:“下次带欧美的来换。”落款只有一个字母 K。

1993 · K📝 便条
口述

巴黎的日裔书商 Miko

她说 2000 年前后最忙——“欧美来的、日本来的,都堆在我店里”。她指了指靠墙的第三排,说那排她从没整理过。

巴黎 · 2000🗂 未整理

说回那份 1994 年的目录。我是在城南旧货市场最里面一摊翻到的,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蹲在塑料凳上吃盒饭。我问这叠纸怎么卖,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三块,又补了一句“第三张有折痕,你翻轻点”。我蹲在旁边翻,纸边脆得像苏打饼干,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一截订书钉掉了下来——“啪”一声,很轻,但那天市场挺安静的,我听得特别清楚。

目录是手刻油印的,字迹工整得不像私人做的。第 11 页有一行列了六个编号,旁边都用红笔打了勾,只有一个没打。我盯着那个没打勾的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一堆没用的猜想: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又退了?这跟「欧美xxxxxxx日本」这个标签有什么关系?其实我也说不准——我只是觉得,一个没打勾的编号,比十个打勾的都勾人。后来我在ww.by.57777那一条里,把这点小心思也记下来了。

我的个人看法:这类目录的真正价值不在“收全了没有”,而在那些没打勾的、被划掉的、写在括号里的备注。收集这件事,瑕疵比完整更可信。

那天下午我还遇到一件事。隔壁摊位的河合女士——就是50岁丰满性感胖成熟那一条里写到的旧书店店主——她蹲下来跟我一起看那叠纸,看了大概两分钟,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个编号我先生记过。”她先生 1998 年去世,留下一柜子没整理的目录。她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还在想的话:“整理不是把东西排好,是把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下去。”我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很笨地回了一句“说得真好”,她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所以我后来越写越多。像家庭教師からのova那盘 1992 年的带子,我其实没买,但摊主开价 300 日元时我犹豫了 8 秒,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再比如护士姐姐帮我带小雨伞那条,是京都下京区诊所的佐藤护士亲口讲的,她说 1996 年帮一位老主顾保管过一箱胶片,对方后来没来取。我追问了一句“后来呢”,她只是摆摆手说“没有后来”。这种“没有后来”的故事,偏偏最让人想记下来。

也有一些让我不太舒服的条目。像国外重口味虐待女欧美那个标签,我第一次在德国汉堡的地下交换店看到时,站在那面墙前看了 15 分钟,最后只抄了编号没买。为什么?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可能我只是不想让那个下午以“买下”收尾。这类带着争议的东西,我的态度一直有点骑墙,但至少我把它老老实实写进了清单,没有假装没看见。

还有私人秘书日韩绝伦推理这一条,是首尔钟路区的旧书商告诉我的。他翻出一本 2003 年的手写库存簿,字是铅笔写的,有几页被橡皮擦过又重写。他说“擦掉的那些才是真的”。这句话我半信半疑——我甚至觉得有点被他说服了,这大概说明我这个人挺容易被一句话带跑。但记录嘛,本来就是这样,一边怀疑一边往下写。

写到这里已经有点跑题了。不过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擅长写那种“总—分—总”的东西。你要问我这十二则里哪一则最重要,我可能会说大阪田中先生那盒 1989 年没拆封的东西——他说“等有人认真问,我再拆”。我今天问了,他还没拆。所以下次我大概还会去。

关于我

我叫叶子,住在一座旧货市场比便利店还多的城市。白天做点不咸不淡的编辑工作,晚上就去翻摊子,翻到好东西就写下来。这个站「欧美xxxxxxx日本」是我自己搭的,起初只是想把散在手机备忘录里的编号和便条归拢到一处,后来越记越多,索性成了现在这样。

我做这件事没什么宏大理由。就是觉得那些手写的目录、没打勾的编号、擦过又重写的库存簿,如果没人抄下来,过几年就真的没了。我能做的也就是抄一抄、拍一拍、写几句自己的疑惑,顺便把跑题的部分也留着——因为跑题的地方往往是我真正在想的。

——叶子,2025 年冬天

“整理不是把东西排好,是把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下去。”
—— 河合女士,东京中野区旧书店店主,2025 年 11 月 3 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