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文章 · 2026 第 031 期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地下电影手册》,封面都掉了,第 143 页被人用圆珠笔圈了三处。

关于「国外重口味虐待女欧美」这个题目,我本来没打算今天写。但那本书让我想起三年前在阿姆斯特丹看的一场 16 毫米放映,散场后走廊里有人吵了整整二十分钟。

作者:叶子 发布于 2026-03-22 阅读约 11 分钟 标签:地下电影 / 观影笔记

这一篇,先把事情说清楚

叶子 / 观影笔记 No.208

从旧书店那本手册说起:1987 年的圈注和今天的争论

那本书是德国人编的,1987 年慕尼黑一家小出版社印的,印量据说只有 800 册。第 143 页圈的三处,第一处是导演 Uwe Hartmann 的名字,第二处是放映日期「1984 年 11 月 3 日」,第三处是一个手写的问号,旁边批了两个字:「太狠」。我没查到圈注的人是谁,但那两笔字迹压得很用力,纸背都凸起来了。

所以今天我不打算摆学术架子。我想说的是:国外那批被笼统归到「重口味虐待女欧美」名下的片子,绝大多数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东西。1979 年西德那部《Haus der Stille》,全片 74 分钟,有一半时间画面是静止的,虐待压根没出现在镜头里,只存在于女主角 Ingrid Voss 念的一封长信里。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以为是修复出了问题,后来才知道导演故意把胶片做旧。

第二个具体的东西:2019 年我在伦敦一间地下放映室看 Marie Toussaint 的《Les heures creuses》,那场只来了 17 个人。散场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对着银幕说了一句「这根本不是虐待,这是耐心」,然后摔门走了。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背包上挂的那个铜铃铛,一路响到楼梯口。

说实话,这一路看下来,我觉得这类片子被严重高估了——不是被普通观众,是被那些拿它当谈资的人。真正值得看的也就那么七八部,剩下的都在重复同一套视觉语法,看完甚至记不住主角叫什么。

我个人的判断很明确:把「虐待」当成一个类型标签来消费,是最偷懒的看法。1987 年那本手册里,Hartmann 自己在访谈里说过一句话,「我拍的不是痛苦,是权力怎么慢下来」。这话听着矫情,但你去看他 1983 年的《Kalte Kammer》,第 29 分钟那个长达 40 秒的固定镜头——一个女人坐着,什么都不发生——你就知道他不是在说漂亮话。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对这类片子的教学拆解感兴趣,之前整理过一份资料,放在 双人情侣大片⭕⭕⭕教学网站 那篇里,讲镜头调度怎么做到「压迫感但不露骨」,比干讲理论有用。还有一篇更偏体验的,是 逍遥峰上的师叔吃肉肉长高高,路子完全不一样,可以对照着看。另外菲律宾那批低成本制作里也有意外的作品,轮番上阵 菲律宾电影 里我列了 5 部,第 3 部至今没找到完整版。

今天写这篇,其实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三年前那场放映之后,我一直在收集这些片子的放映记录,笔记本已经写到第 4 本,记了 63 场。大部分场次不超过 30 人,最小的那场只有 6 个人,在布鲁塞尔一间洗衣房改的放映厅里。正是这些稀稀拉拉的场次让我相信,这个话题值得认真写,而不是靠几个惊悚标题赚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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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叶子 · 写于 2026-03-22

我叫叶子,2018 年开始整理地下电影的放映记录,起因是那年冬天在柏林误入一场午夜放映,放映厅冷得像仓库,但坐满了人。我做这个站,是想把这些零散的场次、片目和散场后的对话留下来,因为它们消失得太快了。

我不是研究者,没有档案室,也没有经费。63 场放映、4 本笔记、一台用了七年的扫描仪,就是全部家当。每写一篇,我都尽量回到具体的日期、人名和那一刻现场的样子。

今天有点失望,因为又有一部片子的拷贝下落不明;但也有意外的收获,就是开头说的那本 1987 年的手册。它让我确定,这个站还值得继续写下去。

叶子的头像 叶子 · 独立内容创作者 · 常驻柏林与上海之间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摘自旧书内页批注
「我拍的不是痛苦,是权力怎么慢下来。」
—— Uwe Hartmann,1987 年《地下电影手册》第 143 页边注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