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那盘 5 块钱的录像带。我拿回家用那台 2003 年买的三洋录像机放，前 20 秒全是雪花，雪花过去之后是松竹的片头，富士山转得很慢，片名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不是那种大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母”。倍赏千惠子演母亲，那时候她四十出头，脸上已经有很深的法令纹了。她演的是战后混乱期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撑一家小饭馆，电影里她最常做的事是擦灶台，一遍一遍地擦，擦到木头都发亮。看到第三十七分钟的时候我按了暂停，因为我想起来我妈 1994 年在名古屋打工的事，她那时候也是在一家小饭馆帮工，晚上回公寓手上全是洗洁精的味道。
说实话，这盘录像带的画质差到有点影响观感，有些暗场戏糊成一团，声音也闷。但正因为闷，倍赏千惠子那句“吃饭了”听起来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反而更让我坐不住。我后来去查了资料，1987 年这片子在松竹系上映，票房 18 亿日元，算不上大热，但那年电影旬报把它排进了年度第十。我在神保町旧书店翻到 1987 年 9 月的旬报，短评只有两句话：“母亲的背影比台词多，倍赏千惠子的手比脸会演。”我把这两句抄在笔记本上了，字写得特别大。你要说这是多了不起的电影，我倒不觉得，它有些地方拖得让人想快进，比如老二生病那场戏，配乐铺得太满。
但有一个观点我想说清楚：2008 年山田洋次重拍的那部《母亲》，吉永小百合演得很好，端庄、克制、每一帧都像画，可我看的时候没有一次被打动到。这话可能有点冒犯喜欢那版的人，但我真是这么觉得的。吉永小百合的脸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经历过配给制和黑市的人。倍赏千惠子那版里，她有一场在厨房哭的戏，哭到一半转身去关煤气，关完回来接着哭。就这么一个动作，我看了三遍。我妈以前也是这样，炒菜炒到一半接电话听我外婆住院的消息，挂了电话先把火关小，再回来说话。这种细节你编不出来。
顺带说一句，我昨天在翻旧帖子的时候翻到几篇不太相关但挺有意思的，比如讲精品18拔插拔插⭕⭕⭕⭕⭕文的那篇，还有一篇写我的继母在日本厨房秀恩爱的，跟灶台也有点关系，我点进去看了。另外那篇动物和美女配对成功我看得有点走神，中途还切出去看了眼b站大片真人的帖子。最后在一个老论坛的存档里翻到h983.cc，里面有人贴了《母亲》1987 版的分镜手稿，虽然是翻拍的，但我对着看了很久。这些链接我放在这儿，算是今天逛下来的随手记录，跟这篇主线关系不大，你们看看就好。
回到正题。我打算把这盘录像带转录成数字文件，用我舅舅那台 2019 年买的采集卡，他做婚礼录像的，说可以借我。转录完我想把片头那 20 秒雪花留着，不剪掉。为什么留着？因为那 20 秒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家里那台录像机也是这样，放带子之前总要先花屏一阵，我妈就在那阵雪花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等。所以这个页面我还会继续更新，后面会写写转录的过程，写写我对着h983.cc那份手稿比对的发现，也写写我妈看到这盘带子时说的第一句话——她今天还没看到，我打算晚上拿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