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瞧不起的，到底是上司还是那个位置？
那天晚上回酒店，我一直在想便利店那一幕。老周蹲在货架前挑口香糖的样子，其实很普通——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熨得不太平整的衬衫，蹲在那里对比薄荷味和蓝莓味的价格。廖总走过来拍他肩膀的时候，用的是那种叫“小张”“小李”的语气，区别是老周姓周，不姓廖，也不是本地人。我当时站在冷柜旁边，手里拿着一瓶乌龙茶，突然不知道应该走过去还是装没看见。最后我选了第三种：假装在看保质期。说实话，那瓶茶后来我喝了，甜得有点腻。
第二天早上老周自己去买了烟，没叫我。我是后来在酒店大堂看见他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从外面进来，袋子上印着“中国烟草”四个字，他走得很快，看见我还笑了一下，说“今天去廖总那边，你帮我拿一下电脑”。那个笑我现在还记得，不是硬挤的，就是很平常的那种，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去廖总办公室的路上他跟我聊了两句岳阳的天气，说这边潮，比长沙还闷。说这话时他手里拎着那个黑袋子，走在前面，后背有点驼。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很俗的话：成年人的体面都是自己给的。虽然俗，但我当时真就是这么想的。
关于那本1987年的《岳阳风土记》，我其实没怎么看懂。摊主说得对。但我就是买了。书里有一段写洞庭湖的渔船，说船家“以水为田，以风为赋”，我翻到那页的时候，老周正好在给我发微信，让我把报价单再改一版。我把书合上，心想算了，先改报价单。后来在高铁上我又把那本书翻出来，看了几页，还是没完全看懂，但我记住了“以水为田”四个字。我觉得老周干的事也差不多，把别人的地盘当自己的田来耕，只不过他耕得小心翼翼，还得防着田埂上的人朝他扔石头。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对，但我想不出更合适的。
我想说一个可能有点争议的观点：我觉得在出差地被瞧不起，有时候不一定是对方的问题。老周吃亏就吃亏在太想“处好关系”了。他给廖总递烟、敬酒、买芙蓉王，姿态放得太低，反而让对方觉得这人没什么分量。人这种动物很怪的，你越是把自己摆到低处，别人就越容易觉得你本来就该在低处。我不觉得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我是觉得，在别人的地盘上，客气是应该的，但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就是策略问题了。当然这话我没跟老周说，说了也没用，他这人就这脾气，你让他硬气他也硬气不起来。他后来在高铁上跟我说的那番话，其实他自己也明白，只是做不到。
回程那天在高铁站，老周买了两个肯德基的汉堡，递给我一个，说“这次辛苦你了”。我说不辛苦，就是看了一场不太好看的戏。他没接茬，笑了笑，低头去撕那个汉堡的包装纸，撕了半天没撕开，最后用牙咬了个口子。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觉得人这个东西真的很复杂——他在总部可能也是个管着几十号人的领导，出了门就变成别人嘴里“那个外地来的”。但你让他为了这个不痛快，他又觉得不值当。他咬开汉堡包装纸的时候跟我说，下次如果再来岳阳，他想去那个旧书店把剩下的几本风土记也收了。我说好，到时候我陪你去。他点点头，咬了一大口汉堡，含含糊糊地说：“那个老板其实人还不错，就是嘴碎。”
如果你也在出差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事，或者你就是那个被瞧不起的人，我想说——当然我这话可能没什么用——被瞧不起这件事，有时候和你是谁没关系，和你在哪关系更大。但反过来也一样，你在哪被人瞧不起，不代表你在所有地方都抬不起头。老周回到公司之后，照样在周会上拍桌子骂人。廖总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在他办公室门口站了十分钟的外地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是什么样子。这件事想起来还有点意思，像某种只有旅行才能提供的黑色幽默。对了，我在高铁上还翻到一个站内旧帖，讲疯狂家庭内部大狂欢里类似的情节，不过电影终归是电影。
还有个事我得提一嘴。那天在罗森，老周最后买的是绿箭，8块5。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收银员找了他一块五，硬币掉在台面上滚了两圈。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廖总已经走了。他直起身来把硬币揣兜里，跟我说：“走吧，开会去。”表情很平静。我有时候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弯腰去捡那一块五，或者如果捡的时候廖总回头看了一样，故事会不会不太一样。但生活没有这种假设。他捡了，廖总没回头，我们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报价单改了两版，最后签了一个比预期低12%的价格。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一块五毛钱，算是整趟出差里最有尊严的东西了。当然这话我也没跟他说。
顺便说一句，这几天翻后台，看到有人在找日韩电视剧大全日本电影的资源，还有人在搜51每日挑战赛反差娜娜和误入龙穴进入龙的求偶期。我顺便把几个相关的链接也翻出来了，都是站内旧文，感兴趣可以点开看看。另外有人问海角天涯原创视频那个系列的后续，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先放个链接在这。还有桃花传媒国产剧那篇的评论区吵得挺热闹，我也没想好站哪边。以及看国产windows免费最新和兔费在观线看网站兰香如故41，都是最近后台点得比较多的，一并放在这里，方便你们翻。
最后再说回老周。他今天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那本《岳阳风土记》看完了没有，看完借他看看。我说好。他又说，下次去岳阳，他打算穿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去，不穿优衣库了。我没问他为什么，他自己也没解释。我想他大概觉得，穿得精神点，至少捡那一块五的时候，弯腰的姿势会好看一些。这理由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我瞎猜的。不过说实话，我挺期待下次跟他一起出差的。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他穿夹克捡硬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