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清楚我看到的版本
碟是双碟装,盒子有点发黄,背面写着片长 96 分钟,外加一段 12 分钟的花絮。陈老板收我 18 块钱,还顺手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眼镜布把盘面擦了两下——这个动作我记到现在,因为擦完他叹了口气,说这片的导演后来去拍广告了。我回家路上一直想着这句话,想了一路,差点坐过站。
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
我知道这句话会得罪人。这片子在影迷圈里被捧成「小成本推理的教科书」,豆瓣底下清一色的五星长评,讲结构、讲伏笔、讲那个著名的三分钟长镜头。但我看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冒出来的是另一件事:它不是推理片,它是一部关于「误会」的家庭剧,只是穿了一件推理片的外套。凶手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家人为什么十年不肯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这个判断我保留,也欢迎有人来跟我吵。
「岳母这个角色,写的是所有人心里那个不肯说破的长辈。」——碟内页导演手记里的一行字,字很小,我拿手机放大才看清。
片子里我最喜欢的一段,是第 41 分钟,女主角林素云在厨房里削一个苹果,削完没吃,放在窗台上,然后对着窗外的晾衣绳发呆。这个镜头只有 20 秒,没有任何台词,但把整部片子想说的都说完了——她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而观众到第 70 分钟才知道那个人是谁。这种耐心,现在的片子很少有。反过来说,也正因为太耐心,前面半小时确实闷,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快进了两回,这点我不装。
要说参考资料,我这两天翻了不少。顺带看到一篇写「陪读妈妈王静儿子小亮」的报道,讲的就是这种长辈把话憋在心里的家庭结构,读起来和这部片子是同一个母题;还有一篇分析「母亲的春天日本电影」里母亲形象变迁的长文,把日本家庭片里那种「沉默的牺牲」讲透了我的很多疑问。这两篇我都是在同一晚看的,看到一点半,第二天眼睛肿着去上班。
花絮比正片有意思,这话我说了可能又有人要骂我。
12 分钟花絮里,导演和摄影师在争论一场雨戏要不要真下雨,最后因为预算不够,用了三辆洒水车,其中一辆半路坏了,所以你们在片子里看到的雨,其实是左边大右边小。这个细节我是在花絮第 8 分 20 秒处听到的,听到的时候正在吃一碗泡面,差点笑出来。你看,好电影未必需要多大的场面,但一定需要有人肯为一场雨较真。
「我们拍的每一场雨,都是假的;但每一场沉默,都是真的。」——花絮里摄影师的原话,字幕组翻成了这句,我觉得翻得好。
另外提一句,我顺手在几个片源站上做过比对,永久在线看国产大片灬 那边流传的版本比碟版短了 4 分钟,删的是阳台那场对话;国产b站视频片禁止转发 里有人贴过一份分镜截图,和碟内页几乎一致,可信度还行。至于那些剪辑号的二创,比如拿「一字马吊到空中被惩罚」这种标题做噱头的,跟原片没关系,别点,浪费时间。真想找片子看,我一般去 星辰电影网最新电视剧 之类的地方碰运气,但说实话,老片还是得靠碟。
结论我简短说,免得絮叨太久。
《我の岳母大人推理片》值得看,但别抱着「神作」的期待去看,抱着「看看一个家庭怎么用十年时间学会开口」的期待去看,你会舒服很多。它的问题很明显:节奏慢、线索散、结尾的解释有点便宜。它的好处也很明显:它愿意让角色沉默,愿意让镜头等一等。这两件事,在今天都算奢侈品。
写完这段我又去翻了一遍碟盒,发现内页最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着「献给所有没能说完一句话的人」。这行字我之前完全没注意到。你看,有些东西真得等第二遍才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