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把那台奥林巴斯接上读卡器,照片一张张往外蹦。第三张是我妈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一把韭菜,身后墙上挂历还停在 2003 年 4 月。她那时候头发是全黑的,不像现在得靠染发膏盖住鬓角。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 19 张,是我爸在院子里修自行车链条,满手黑油,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这些照片没有任何存档标签,文件名全是“P1010xxx.jpg”。我把它们转存到电脑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叫“相机里的 47 张”,然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那种感觉很奇怪——你本来只是去旧货市场花 60 块钱淘个玩意儿,结果带回来别人家一段生活切片。我甚至不知道这相机原来是谁的,摊主说是一个老头搬家清出来的,连带一个帆布包,包里还有半张 2004 年的公交车月票。
我把月票夹进了一本《读库》里,页码是 214 页。
说真的,我挺烦现在什么都往“云端”塞的。手机里几千张照片,拍完就忘,过了两年连“那天去吃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老相机不一样,它逼着你等,逼着你把照片存进一张只有 128MB 的卡里,拍满 50 张就得删。你每删一张都得犹豫一下。这种“不够用”反而让人认真。前两天看到有人在 神马 电影网 上求《机器人总动员》的高清资源,我突然想,那部片子里的人类也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才把日子过成了糊糊。
这个观点可能有人不同意,但我还是想说:像素太高,有时候反而记不住东西。
我又翻回第 31 张,那张是拍的一台老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什么游戏画面,右上角有个计时器显示“02:47”。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游戏,但看界面风格像是 91.com游戏5 上的某个 Flash 小游戏。2003 年前后,网吧里全是那种点开就能玩的玩意儿,现在全没了。前阵子我在旧书摊上还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大众软件》创刊号,封面掉了两个角,摊主开价 15 块,我回了 12,他没卖。
今天写这些的时候,泡的是朋友从潮州带回来的单丛,第三泡了,味道刚好。
对了,相机电池仓里还塞着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 2003 年 11 月 7 日,买了四节五号电池和一瓶可乐,合计 9 块 8。我把小票也留下来了。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证明那台机器曾经被一个具体的人用过,那个人那天下午可能只是想拍点东西,然后买电池,然后回家。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