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生 R-911 和那根被我掰弯的天线
06 年买的,花了 68 块,收得到三个台。
勉为其男by一起吃鸡排 · 叶子写于 2026 年 3 月 8 日,窗外下着小雨,屋里有股旧纸箱的味道。
06 年买的,花了 68 块,收得到三个台。
老板说加辣就加辣,别的花头一概不做。
404 和 502 背后其实是很多人的加班夜。
翻了两页,天就亮了。
当年评论区吵了三百多层楼。
主持人念完沉默了三秒。
热闹归热闹,我还是关掉了。
画质 480p,但配乐是真好。
第三排左边那个是我。
因为解绳子的那两分钟很安静。
凌晨一点,我把 2009 年那台德生 R-911 从柜子底下翻了出来,电池仓里还卡着两节漏液的南孚,白霜结在弹簧上,我用指甲刮了半天。旁边的台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掉漆的旋钮上,能看见一圈细密的划痕。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高三的很多个晚上,十一点半熄灯,我把耳机线从被窝里伸出来,调到 FM 97.4,听一个叫《城市夜归人》的节目。主持人姓周,声音沙哑,每期都放一首老歌。有一次他念了一封听众来信,说写信的人姓林,在城东开了一家鸡排店,凌晨两点才收摊,收摊后坐在店门口听重播。周老师念完,隔了几秒说:「林老板,今天鸡排卖完了没?我这边还有两块。」我当时躺在上铺,憋着笑,怕被室友听见。
这些细节放在今天没什么用。可我就是记得那么清楚。林老板、两块鸡排、97.4、那句「卖完了没」。有一年冬天我特意绕路去城东找那家店,招牌上写着「老陈鸡排」,老板说姓陈不姓林,我才知道信是编的,或者是我记岔了。那天我买了一份,8 块钱,只撒椒盐,老板说加辣可以,别的花头一概不做。我坐在塑料凳上吃完,手上油乎乎的,风一吹有点冷。你要说这有什么意义,其实没有。
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那种「没什么用」的记录,反而是最扛得住时间的东西。这句话可能有点争议,毕竟现在大家都追求效率、追求有用、追求把一个事情讲清楚的同时顺手带货。我不是说那样不好,只是我自己做不到。我看过太多一上来就告诉你「三分钟读懂某某」的内容,读完确实快,可第二天就忘了,脑子里一点钩子都没留下。倒是那种絮絮叨叨、中途跑题、最后也没给出结论的东西,过了九年你还记得电池仓里的白霜。这大概就是我做这个站的原因——我不太会讲道理,但我会记东西。
后来我查了一下,FM 97.4 现在放的是交通广播,整点报路况,语气规整得很。周老师的节目早就没了,网上连音源都搜不到。我把收音机关掉,放回柜子底下,两节南孚还是没换。可能哪天心血来潮会换吧,也可能就这么一直放着,让它坏在那儿——有些东西修好了反而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
很多人问我这个名字什么意思,我每次都答得不太一样。诚实的版本是:2018 年我和一个朋友在街边吃鸡排,他边吃边吐槽某个他不得不应酬的饭局,说「我这是勉为其男啊」。我当时笑喷了,鸡排渣掉了一裤子。后来建站的时候随手把这个梗拿来用了。它不高级,也不精准,但每次看到这个名字,我就想起那天傍晚,路灯刚亮,铁板上滋啦滋啦响,我们两个人分一份 12 块的鸡排,谁也没提明天的班。
所以这个站的内容也就这样了。它没有什么宏伟的定位,不讲「赋能」,不讲「生态」。我写旧物、写吃过的店、写一些可能只有我自己关心的细节。偶尔有读者留言说「这段我也有印象」,我就会高兴一整天。就这点出息。
我叫叶子,在一家做企业内刊的小公司上班,日常工作是改错别字和催稿。
站点「勉为其男by一起吃鸡排」是我 2019 年自己搭的,服务器一年 240 块,访问量稳定在每天三四百,我很满意。
我写东西慢,一篇一千五百字要磨三个晚上,主要是删掉那些自己觉得聪明其实没必要的句子。
做这个站的理由说出来有点土:我希望十年后还能翻到自己当年到底在想什么,而不是只剩一堆被算法推荐过的标题。
如果你也在记东西,别管有没有人看,先记下来。
「记忆不是回放,是重新搭建,每次都会少几块砖,也常常多出一扇看不见的窗。」—— 出自 2013 年的一本旧书《慢下来的房间》,作者姓沈,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书也借出去没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