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货市场翻到一张2019年的场记单，A4纸泛黄了，右下角印着「天美影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抬头，场次栏里用红色圆珠笔划掉了两条。我把它摊在桌上拍了张照，发给以前做制片的朋友老赵，他回我一句：“这组后来补拍了三天，导演跟摄影在走廊吵了四十分钟。”我问他吵什么，他说：“机位高度差了两厘米，一个要俯一个要平。”——两厘米。我盯着这张场记单看了很久，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两厘米让我觉得比成片本身还真实。
于是昨晚我把天美影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影视作品翻出来重看了一遍。不是全部，是能找到的六部短片和两部长片。看到第三部的时候我按了暂停，画面停在一个中景：人物站在窗边，窗帘半拉，光刚好切过他的耳朵。我拿手机计时器按了一下，这帧画面在成片里停留了七分钟——好吧我夸张了，但确实长得让我开始数窗帘上的褶皱。我数到第九道的时候走神了，想起老赵说的那两厘米。说实话，天美的片子有一种“死磕细节但偶尔放过情绪”的毛病，这在行业里挺少见，一般人是反过来的。
比如那部2021年拍的《过午》，全片68分钟，有场戏是一个男人在厨房洗一只碗，洗了快两分钟，镜头不动，水声也不剪。我第一遍看的时候骂了一句“谁要看洗碗”，第二遍看的时候我把手机放下了。到了第三遍，我发现碗沿上有一道小缺口，从画面左下角慢慢转到右上角——导演是故意的。这种细节你说它有意义吧，也谈不上；说它没意义吧，它又让你不得不承认，有人在这只碗上花了心思。顺便说一句，那碗后来我在道具库的照片里看到了，标签上写着“碗·缺口·第3版”。
但我必须说句不太客气的话：天美影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影视作品里，至少有两部被自家宣传稿抬得太高了。特别是那部拿过某个地方影展“最佳摄影”的《南岸》，画面确实好看，每一帧截下来都能当壁纸，但人物之间的关系薄得像纸，男女主角在江边走了十五分钟，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而且每句都像台词，不像人话。我跟我一个爱看文艺片的朋友聊这事，她说“你不懂留白”，我说“留白不等于让观众自己编剧本”。我们俩在微信上吵到凌晨一点半，最后她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翻白眼。我保存了那个表情包。
今天下午我又翻到一段他们的幕后花絮，是拍《过午》时录音师在调杆的影子。摄像在画面外喊“杆再低两指”，录音师回了一句“再低就进画了”。就这两句，反反复复了三遍。我忽然意识到，我写这些东西，其实是在找某种“人”的痕迹——那种拍片现场都有的、笨拙的、需要一遍遍调整两厘米的痕迹。天美的作品里有些地方做到了，有些地方被他们自己的精致感盖住了。这大概就是我今天还没想明白的问题：一部片子到底该精致到哪儿，又该粗糙到哪儿？我没答案。我只知道那张2019年的场记单，我打算压在工作台玻璃板下面。
顺便提一句，我在整理这些旧资料的时候，翻到几个之前存过的页面，一并放在这儿，万一你也好奇：日本电影媳妇听爸爸的话、桃子mv视频大片免费、日韩西瓜视频⭕⭕⭕、欧美60岁肥胖老阿姨、人野兽马狗猪大全。这些和天美本身没直接关系，但都是我这段时间在翻的素材，算是同一个抽屉里的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