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海流测量手册》,封面都掉了,内页还有前主人用红蓝铅笔画的波浪线。我蹲在书架和暖气管的夹缝里翻了四十分钟,最后花 12 块钱买下来。
那本《海流测量手册》是 1987 年 3 月第 2 次印刷的,扉页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青岛 92.7”,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手指印。我翻到第 143 页,讲的是“乳白色波紋の疾走”这个词的来源——其实原文是日文,指的是近岸碎波在特定光照下呈现的奶白色动态纹路。前主人在这段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了一个名字:“陈工,1994.8.12 于北戴河”。
我后来查了一下,“陈工”大概率是当时海洋局第三研究所的测量员,但没查到全名。书里还夹着一张 3 厘米宽的小纸条,上面写着“第 47 号断面,流速 1.8 节,观测 3 次”,字迹已经洇开了。说实话,这种夹在旧书里的碎片比书本身有意思得多——我买书其实就是为了这些。
顺便提一句,我上个月在 wwv.478ucom 那个旧站里也翻到过类似的东西,一个 2003 年的留言板备份,有人写“今天在栈桥看到白色的浪像奶粉冲开一样”。当时就想起这本书了。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大部分人对“旧物”的滤镜太厚了。那本手册里最值钱的信息是“青岛 92.7”和“陈工 1994.8.12”,但如果没有这两个手写痕迹,这本书就是废纸一斤四毛。我不反对怀旧,但我反对把怀旧当成不思考的借口——翻旧书是为了找到具体的人和时间,不是为了拍张照发朋友圈说“岁月静好”。
所以这个站我写得比较絮叨,每篇都尽量塞进具体的地名、数字和时间。你看 男生大78怒怼女生照片 那篇,其实写的就是图书馆三楼那个灰卫衣男生,时间是 11 月 7 日下午 3 点 40 左右——这些细节比任何形容词都有力量。
我叫叶子,在青岛老城区租了一间 38 平米的一楼房子,窗外就是梧桐树。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做档案整理,晚上回来写这个站。
我写东西的习惯是随手记,在公交车上、在旧书店、在菜市场,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就用圆珠笔写在手背上,回来再敲进电脑。这个站里的 300 多篇,基本都是这么来的。
我做「乳白色の波紋が疾走する」纯粹是因为记性越来越差,去年开始连上个月见过谁都想不起来。写下来至少以后能翻回去看。至于为什么取这个站名——因为那年夏天在栈桥看到碎浪,脑子里就蹦出这几个字,后来查了才知道是日文用法,就一直用着。
“陈工在北戴河观测的第 47 号断面,乳白色碎波持续了大约 18 秒,然后海面恢复平静。”——《海流测量手册》1987 年 3 月第 2 次印刷,第 143 页边注,四个发射基地 那篇里也提到过类似的记录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