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旧书店·1987《喷泉与压力》第43页
借书卡上最后一个名字是廖成福,1992年11月3日借,还书日期空着。我对着那行圆珠笔字看了很久,想知道他到底在修哪一根管子。
封面都掉了,里面夹着一张盖了“城南水电三队”红章的借书卡。我蹲在书架旁边翻到第 43 页,上面有人用圆珠笔写着:“喊的声音越响喷的越高,但管径不骗人。” 那行字歪歪扭扭,墨水洇开一小块。
我买下这本旧书,花了 8 块钱。书店老板老周说,他记得上一个借这本书的人,是个在街口修了二十年自行车的师傅,姓廖。廖师傅去年搬走了,走之前还来问过这本书在不在。
借书卡上最后一个名字是廖成福,1992年11月3日借,还书日期空着。我对着那行圆珠笔字看了很久,想知道他到底在修哪一根管子。
我跟着师傅去测水压,他在泵房喊“再开一格”,表针抖了半秒就过去了。他说,你听声音是骗人的,得看表。但喊得响的那次,喷得确实高。
那个打气筒嘴是黄铜的,堵了用针通。廖师傅说,气越足,喷得越冲,但皮碗一老化,你喊破喉咙也白搭。他去年搬去城东儿子家,摊子没了。
索书号 O35/17,扉页有铅笔写的“第3章第2节,喷高与出口流速不是正比”。我抄下来了,但还没想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正比。
水柱喷了足有六米高,围了七八个人拍照。维修工小赵蹲在旁边拧阀门,嘴里念叨:“喊也没用,关键是阀芯卡住了。”他拧了四十分钟。
她说这样喷出来的水才细。我说那声音是不是就小了?她愣了一下,说好像真是。这算不算一个反例?我记下来,但没敢下结论。
铭牌锈得只剩一半,额定扬程写的是32米。值班的老谭说,这机器比他年纪还大,但声音响起来还是那个味儿。他拍了拍机壳,手上一层灰。
他说广场喷泉的控制器坏了,音乐一响就乱喷,有时候全场最高那柱是没声音的时候冒出来的。他说完笑了,我笑不出来,觉得这正好把我堵住了。
折角那页讲的是“声压级与喷射高度无直接函数关系”。旁边有人用红笔打了个问号,又画了一个圈。那个问号跟我心里那个一模一样。
纸条上写:“书里那行字是我写的,那时候年轻,觉得气足就能喊得响。后来修了二十年车,知道有些东西喊不动。”老周把纸条夹回了书里。
我拿手机录了音,又拿尺子量了水花溅在瓷砖上的高度,7厘米。拧小一点,声音小了,水花反而低了。可这跟“喷得高”是一回事吗?我存了录音,还没重听。
我把这些条子摊在桌上,发现一个让我很不舒服的事:廖师傅留下的那行字、老谭拍机壳的灰、小赵拧阀门的四十分钟,全都在说“声音骗人”。可我昨天自己去拧水龙头的时候,明明声音一大,水花就高了一截。我翻到 h743.cc请截图保存到相册 那一页,上面说“喷高取决于出口动压”,动压又跟流量和流速有关。喊得响到底改的是哪一项?我卡在这儿。
小周那句话又冒出来了:没声音的时候喷得最高。
晚上我顺手点开 jrs直播无插件直播 看了一会儿,主播在那头喊得满脸通红,弹幕刷得飞起。我忽然觉得这跟我这几天想的事是一码事:声音大,和喷得高,中间隔着一堆阀门和管径,不是喊一句就通了的。但你要说完全没关系,我又拿不出证据。我翻到 天涯海角极品女儿 里夹着的一张旧剪报,上面写着“城区水压达标率92.7%”,旁边有人用铅笔画了个圈,圈里写“那剩下的7.3%呢?”——我也不知道。
廖师傅搬走了,他的打气筒嘴我还留着。
后来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又记了一条:意大利疯狂的劳拉 这个页面底下有个评论,说“劳拉在罗马喷泉边喊了一声,喷得比平时高”——这明显是个段子,但我居然认真想了两分钟。我是不是太想找到答案了?接着又看到 小太监被太子顶到瞳孔失焦日本 的标题,我承认我点进去纯属跑题,但里面有一句“压力不是靠叫唤出来的”,我截图了。至于 麦子3交换 和 已满十八岁电视剧韩剧 那两个页面,我一个是在公交车上看完的,一个是在等水烧开的时候看完的——都没解决我的问题,但让我觉得别人也在瞎琢磨类似的东西。
所以这篇笔记没有结论。有结论的话我会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