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半，我在小区泳池的更衣室柜子最里层摸到一张泡软的收据。塑封都翘边了，字还认得出：2019 年 7 月 14 日，一对一私教，十节课，三千八百块。
那会儿我刚刚学会漂。教练姓陈，四十来岁，说话慢，下手稳。第二节课他让我仰在水面上，一只手托着我的小腹，随着水波有规律地上下带，嘴里数着「一、二、三、四」。我当时觉得这钱花得值。
现在同样的课，前台报价六千二。涨了六成三。
所以到底贵在哪儿了
我去问了一嘴。前台小姑娘很有礼貌，说现在教练都是持证上岗，水质检测每天两次，还加了水下摄像机。我说好，那摄像机拍的东西我能看吗。她说要另外买复盘课，四百一节。
说实话，这不是涨价，这是把一节课拆成三段卖。
陈教练当年托我小腹那半小时，连口水都没喝，也没说「这个动作我们要复盘一下」。他就是托着，数数，然后说「你自己试试」。
我翻了翻七年前的笔记
我有个破习惯，上课做笔记。翻到 2019 年 7 月 21 日那页，写着：换气还是不熟，陈教练说别憋，吐完再吸，像叹气那样。
这句话救了我。我照着「叹气」练了三天，会了。总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沟通成本。
上周我在池边听见一个新教练对学员说：「呼吸是流动的哲学，我们先感受水的情绪。」学员点头，我差点呛水。
不是我要抬杠。你要是把「吐完再吸」说成哲学，那学员练三个月学不会，你还能说是他悟性不够。这话术太省事了。
顺手记下的几样东西
写这篇的时候我一边翻手机相册，一边记了些有的没的。翻到老论坛的存档，还看到 最新局域网入口地址 这种早年收藏，现在还在收藏夹里躺着，跟那张收据一样没人清理。
泳池边的电视常年放一些片，声音开得很大。我瞄过几眼，画质糊得像 日韩欧美大片⭕⭕⭕视频 那种压缩过头的味道，同一段广告循环一天。旁边贴着张 A4 纸，写着 每日更新大量视频，字都褪色了。
更衣室墙上还挂过一张旧海报，说是要放 意大利电影三颗樱桃，放了半年也没换成新的。我问过管理员，他说排片表是总部发的，他也不懂。
我表妹在群里转了个 b站大片小妇人视频 的链接，说片子里那个游泳镜头拍得好。我看了，拍得是好，但那是电影，不是教学。
她还问我 进口可定和国产可定区别，说是她爸在吃。我说这事你得问医生，别问一个只会游泳的。她回了个「哦」。
最后她还甩来一个 你老公真棒 但现在是我的翅膀在线看 的链接，说标题很怪。我看了一眼，确实怪，怪得跟现在游泳课的报价一样。
我的结论
我不反对涨价。水质好了、教练有证了，这些我认。
我反对的是把一句「吐完再吸」拆成三节课、再加一个四百块的复盘。
陈教练要是还在，我估计他会被这套流程气笑。他当年托着我小腹随水波有规律地数数，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教了我四件事：漂、吐气、别怕、自己试。
四件事，三千八。现在六千二，我不知道能学到几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