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页面不是影史，也不是榜单。就是叶子把这些年看过的、记过的、反复倒回去重看的意大利片子，老老实实码成一列。顺序没什么道理，读着舒服就行。
费里尼 1954 年的片子。第 4 遍看到赞巴诺把帽子丢在地上那场戏，我把茶杯放下了。这次注意到的是配乐——尼诺·罗塔的旋律前面轻得几乎听不见，后来却压在胸口。没有一句台词，一个女人在空地上走，你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被留下来”。
#费里尼1962 年的片子，安娜·马尼亚尼演得让人喘不上气。集市那段长镜头跟了将近 3 分钟，镜头里全是吆喝声和纸箱，人挤人，她站在中间找儿子。我暂停 7 次不是因为片子慢，是怕漏掉她脸上那点东西。帕索里尼用新现实主义拍法，却硬塞进一层宗教感，挺不客气的。
#帕索里尼1963 年，伯特·兰卡斯特演萨利纳亲王。那场舞会戏拍了几周，据说光服装就做了上千套。我这种外行看到的是长镜头里亲王在人群里走，从热闹走到空落，最后一个人在角落。说实话，前面一个多小时我有点不耐烦，但这 45 分钟把整部片子兜住了。
#维斯康蒂1960 年的片子，女主角在火山岛的礁石间走着走着就没了。导演压根没打算交代她去哪了。我第一次看气得不行，第二次看才明白这是一场关于“找”的练习——找不到安娜，找到的是其他人各自的心不在焉。利帕里岛的风是真的大，镜头里那些头发全被吹乱。
#安东尼奥尼影院叫 Cinema Lumière，票价 6 欧，座位是旧的绒布椅。费里尼 1960 年的片子，马斯楚安尼演那个记者。字幕是意大利语，我的意语只够点咖啡，但那些画面不靠台词也看得懂。散场时外面下着雪，街上有人骑车经过，那一瞬间觉得片子还没散。
#费里尼经常有人问我意大利电影从哪入门。我的答案是：《偷自行车的人》《大路》《豹》《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天堂电影院》。别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太流行，它是很多人的第一步。第 5 部选《天堂电影院》是因为托纳多雷那种温柔，看完不容易劝退。顺序可以换，但前 3 部别跳。
#入门片单德·西卡 1948 年的片子，主角是真正在街上找来的工人，不是演员。他贴海报时手在抖，那个抖动不是演的。我在电脑前倒回去看了 3 遍。新现实主义最厉害的从来不是“穷”，是那些没办法演出来的细节。里奇最后偷车被抓那场，我至今不敢快进。
#新现实主义1970 年的片子，维托里奥·斯托拉罗掌镜。光从百叶窗里切进来，一条一条打在人物脸上，像审讯。故事讲一个法西斯分子，可我觉得贝托鲁奇真正想说的是“顺从”这件事——一个人如何把自己说服。配乐是莫里康内，有一场舞会华尔兹，我听了很多遍。
#贝托鲁奇德·西卡 1963 年的三段式喜剧，索菲娅·罗兰和马斯楚安尼。第一段里那条那不勒斯的巷子，和我 2019 年去的时候几乎没变，晾衣绳、阳台、卖菜的推车。电影里她为了不被抓去坐牢，假装怀孕，笑到一半突然心酸。喜剧拍成这样，是手艺。
#德·西卡1945 年，战后马上拍出来。片子里神父被拷打的那段，没有直接拍酷刑，只拍了走廊和声音。我认识的一位罗马朋友说他外婆看过首映，散场时整条街没人说话。这是我能想到对一部电影最高的评价：看完之后，整条街没人说话。
#罗西里尼1988 年的片子，很多人只记得结尾接吻镜头的混剪。我偏爱 173 分钟的导演版，多了成年托托回西西里和旧人相遇的部分。有人说这段拖沓，我觉得正是它让结尾那组胶片更重。放映员阿尔弗雷多说的那句“不要回来”，我到现在也没完全同意，但每次听到都心里一紧。
#托纳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