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那本笔记
旧书店在城南菜市场后门,老板娘姓周,收书的时候总把教辅单放一摞。
我买它花了 8 块钱。封面写着「高中生物·同步辅导」,扉页夹着一张公交卡余额小票,日期是 1998 年 11 月 3 日,17:42。第 47 页讲减数分裂,红笔、蓝笔、铅笔,三种笔迹叠在一起,同一个四分体画了六遍,最后一遍旁边批了两个字:「再练」。
我不知道「再练」是谁写的。可能是学校老师,也可能就是家教。但这个动作太具体了——不是打叉,不是写「错」,是让学生照着再画一遍。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课后辅导这行被讲歪了。大家默认它等于「补差」或者「抢跑」,等于把课堂再上一遍。可这本笔记告诉我,好的辅导其实只做一件事:在一个人卡住的地方,陪着多画一遍。
这句话有点争议,我知道。很多家长会反驳:不刷题、不押题,光陪着画图,提分怎么保证?我认,提分是结果,但过程里必须有这个「陪着再画一遍」的动作。少了它,刷题就是空转。
——顺带一提,上周写室友打游戏那篇还挺多人看的:我和三个猛男室友玩港诡实录,和今天这篇气质完全不同,但都是我真事。
今天翻到的几样东西
8 条,都是具体的,标题里有人有事有物,点进去能看。
关于我
一个还在给学生讲减数分裂的人。
我叫叶子,学生叫我叶老师,其实我更喜欢被叫叶子。我本科学的是生物科学,毕业后做了三年高中生物老师,后来跑出来做一对一的家教,到现在第五年。
手头长期带 6 个学生,周三晚上在城南,周六上午在城北,中间空出来两个小时我一般用来整理他们当周错的题。
为什么做这个站?因为课后辅导这行被讲得太像「提分机器」,很少有人写那些具体的、琐碎的、可能没什么用的瞬间。我想把这些瞬间记下来,攒成一摞。
写得絮叨,跑题也常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就记下来,比方说昨天那本 1998 年的笔记。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不是我说的,但我想抄在本子里。
“科学不是一堆事实,而是一种提问的方式。你教给孩子的不是答案,是他敢不敢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 理查德·费曼,1963 年在加州理工学院的一次座谈,转引自他学生整理的手稿我把这句抄在讲义的扉页上了。课后辅导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所有「为什么」提前答完,让孩子没有继续问的力气。昨天那本笔记里的「再练」两个字,我琢磨到现在——它其实也是一种提问:你确定你真的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