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探索编辑部》:当唐志军掏出那根胡萝卜的时候,我鼻子酸了

夜晚城市的灯光与星空,隐喻电影中的探索与迷惘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杭州下着那种不痛不痒的毛毛雨。我在新远国际影城的六号厅,倒数第三排靠左。开场前五分钟,一个穿军绿色冲锋衣的大哥坐到我旁边,手里拎着一塑料袋的黄瓜和圣女果,嘎嘣脆的那种。我没好意思提醒他影厅里不让外带食品,他倒先递了根黄瓜过来,说“兄弟来一根”。我摆手,他就自己啃了起来,整场电影啃了六根。散场的时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银幕说了句“这哥们儿比我轴”。我憋着笑,一直憋到地铁二号线。

说回正事。这片子我惦记了快两年。从2023年平遥影展那会儿就在关注,一直拖到现在才在点映场看到。豆瓣的标记从“想看”挪到“看过”,中间隔了整整976天。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期待值拉得太满之后反而有点怕,怕它不够好,怕自己失望。结果电影放到一半,我就知道自己多虑了。导演孔大山那个长镜头,从唐志军站在田埂上念诗开始,到孙一通戴着铝锅在屋顶上喊“老唐快跑”,整整七分多钟,镜头晃得跟手持DV似的,但我一分钟都没走神。这种粗粝的质感,跟我去年翻的那本1987年《飞碟探索》杂志的纸边毛刺一样,硌手,但真实。

我得说句得罪人的话:这片子被严重高估了——在技术层面。 五毛特效的飞船、用塑料膜糊的“外星信号接收器”、那套明显是从废品站淘来的宇航服,怎么看都像是学生作业的水准。但是——这个“但是”很重要——它所有的粗糙恰恰长在了故事的血肉里。唐志军穿着那身破衣服,背着双肩包爬山的时候,我听见后排有人小声说“这不就是我二舅么”。对,就是这种感觉。我们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被所有人当成笑话,但他自己认认真真地在做一件事。电影最狠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这个人物拍成悲情英雄,也没有把他拍成丑角,就让他那么笨拙地、滑稽地、一根筋地往前拱。

具体说说那场让我破防的戏。唐志军在那条盘山公路上,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胡萝卜,插在木棍上举着,身后跟着那头驴。那驴不走了,他就回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它。然后他笑了一下,特别轻,几乎是咧了下嘴。我旁边那个啃黄瓜的大哥突然吸了吸鼻子。我余光瞟过去,他眼眶红了,手里还攥着半截黄瓜。就那一瞬间,我觉得这电影值回票价了。你说它讲外星人也好,讲民科也罢,说到底讲的就是一个人怎么跟自己的偏执共处。用那根胡萝卜当火把,照亮了那条没人走过的路。

还有个小细节我得提一下。电影里秦彩蓉那个角色,全程都在抱怨,嘴上永远在说“你们有病吧”,但每次唐志军要出发,她都在。买票、订车、张罗吃饭,都是她。我一开始觉得这角色太吵,后来想想,我身边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去年我拉老陈去良渚看一个没什么人去的摄影展,他嘴上骂骂咧咧说“这拍的什么玩意儿”,最后在展馆里待了快两个小时,出门还买了本画册。我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吗,他说“我买了送人”。所以你看,真正的陪伴都是嘴硬心软的。

再说个跟沦为恶劣直男被高冷舍友欺负了这种老帖子完全无关的感受——这片子的配乐太绝了。那个手风琴拉出来的旋律,每次响起来我脑子里就蹦出苏俄民歌的画面,但仔细一听又不是。查了下才知道是作曲家李衡写的,用了不少民间采样。我回来路上在地铁里耳机循环,旁边一个大姐看了我好几眼,估计是觉得这人表情怎么这么凝重。她哪知道我在想那头驴呢。

最后说一个我的私心吧。电影里唐志军女儿那条线,总共没几分钟,但信息量太足了。那条短信“人类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琢磨了一路。北京地铁十号线倒亦庄线那段,我差点坐过站。导演没给答案,也没法给答案。但那个结尾——唐志军站在台上,表情木木的,底下人鼓掌——我觉得他找到了一个自己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在别人看来什么都不是。就像我站点里那篇讲http开头的网站的破文章,阅读量不到两百,但有个陌生网友留言说“谢谢你写这个”,我就觉得值了。

对,还有一件事。散场后我去洗手间,那个啃黄瓜的大哥也在。他对着镜子整理那件冲锋衣,看见我进来,说了一句让我特别想记下来的话:“其实我老婆也说我神经病,但神经病就神经病吧。”然后他洗了把手,走了。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哎,写到这里我忽然又想起日本免费服务器ip地址那篇文章下面有人评论说“博主你真能扯”,我觉得他肯定没懂我的意思,但没关系。

这篇写得有点长了,我知道。但你们就当是朋友之间聊嗨了收不住吧。如果你们也看过这片子,或者也认识一个像唐志军一样的人,留言跟我说说。我想听听别人的那根胡萝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