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母亲真实儿子故事 叶子个人的记录本 · 每周不定时更新

我妈把一碗疙瘩汤端上桌,说:「你老舅当年就是揣着这个,坐 301 路去铁西上的班。」

一碗面疙瘩、一张 1994 年的工作证、一个不爱说软话的东北母亲——这篇写的是我妈和我,也写我自己记了二十多年的那点事。

东北母亲真实儿子故事

作者:叶子 | 发布于 2026-03-31

那天下午下小雪,我回我妈家拿她腌的酸菜。灶台上正咕嘟着一锅疙瘩汤,白汽糊了半面窗户。我妈拿抹布擦了擦玻璃,说你先别走,喝一碗。她舀汤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面。

我坐在那张用了快二十年的折叠桌旁边。桌角垫着一张 1994 年 9 月 12 日的《沈阳日报》,边上压着「老四季抻面」的广告。我妈把碗往我面前一推,说了那句我后来一直记着的话:「你老舅当年就是揣着这个,坐 301 路去铁西上的班。」

东北家里的旧桌子和一只搪瓷碗
图是网上找的,跟我家桌子不像,但那个搪瓷碗的颜色差不多。

我老舅叫赵春生,比我妈小五岁。我妈这辈子没叫过他名字,一直是「你老舅」。她讲的版本里,赵春生十八岁进沈阳重型机器厂当学徒,一个月挣 86 块钱,头三个月没舍得吃过一顿食堂的溜肉段,全攒着给我姥姥买了台牡丹牌黑白电视。

说实话,这个事听多了我是不太信的。我妈这个人有个毛病,凡是娘家的事她都给往高了说。可后来翻柜子,我在一个铁皮盒子里翻出赵春生那张蓝色工作证,照片上的人瘦得跟竹竿一样,背面用圆珠笔写着「92.6.7 转正」,字迹都洇了。那一下我信了一半。

我妈看见我翻盒子,没吭声。过了半天才说:「你老舅走那年,厂里给他发了块表。表还在我这呢,不走了。」

我老舅是 2013 年冬天没的,心梗,五十四岁。那天我妈接到电话,坐在沙发上没哭,就是一直反反复复地骂一句「这个没福气的」,骂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我那时候正蹲在她旁边削苹果,皮削断了三次。

我在这个站上写过不少东西,有时候也贴一些别处的老片子,像家庭教师电影那种压在硬盘里好多年的旧片,还有欧美5060岁大片,前者我看了三遍,后者纯属陪我爸看。写着写着就跑偏了,你们凑合看。

这里说一句我不太合群的观点:我一直觉得,东北那种「当妈的话少、手不停」的叙事被写得太干净了,好像她们天生就是这样。不是。我妈年轻时候脾气大得很,我听我姥姥说过,她为了一床被面跟我爸吵到半夜,把暖壶都摔了。后来人不吵了,不是想通了,是日子把人磨成那样的。这两件事,别混着夸。

我妈这辈子最具体的三个动作,我闭眼都能想起来。一个是冬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捅炉子,煤夹子在手上一转,先敲两下炉沿再开盖;一个是我上初中那会儿,每天在门口把饭盒塞我书包侧兜,必须横着塞,说竖着容易洒汤;还有一个是打电话,永远是先问「吃没」,说完正事不到三句就挂,从来不告别。

她今年六十八了,还住在滑翔路那片老楼里。七楼,没电梯。李素芬是她对门邻居,俩人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一起下楼买菜,二十多年了,谁先出门谁就在走廊咳嗽一声。上个月李素芬做了个心脏支架,我妈连着九天没出门,天天上去给她熬小米粥。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太像她。她敢跟人当面把话说明白,我不行,我什么话都得落到纸上才敢说。这站点大概就是这么来的。有些事当面跟我妈说不出口,就写出来,写得絮絮叨叨的,像在跟谁聊天。

前阵子有人在后台问我,双人情侣大片⭕⭕⭕教学网站那种东西跟东北母亲有啥关系。我说没关系,我这站就是这样,什么都有点,什么也都不太正经。你要是想看点整齐的,我这儿不合适。

写这篇的时候我还想起一件事。我妈有一回在小卖部门口看别人用手机扫码,看了半天,回头跟我说:「这玩意儿,我学不会。」我说我教你,她说不用,你告诉我怎么把它关了就成。后来她自己偷偷买了个便宜的智能机,跟着流汁夹心_肉食性兔子那个账号学做菜,居然学会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咋弄的。

所以你们别看我在这儿写什么「东北母亲真实儿子故事」,写得跟总结似的。其实我妈一点都不典型,她就是我妈。会腌酸菜,会骂人,会为了一块表不说话,也会半夜起来看手机学做红烧肉。就这样。

顺带把几处常常有人问的链接搁这儿,省得一个个回:永久看国产mv网站,还有摘了熊罩子让同桌捏了头1v2,以及一个旧地址神马 电影网。这些跟正文没什么大关系,只是我在站里各处写了点东西,散着摆着。

对了,那碗疙瘩汤我没喝完。我妈说我浪费,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把剩下的倒进自己碗里。她不知道我其实是想多坐一会儿。下雪天,屋里热,炉子上的水壶开始响,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这个站里还写过这些

母亲

我妈在铁西区副食店门口的那张照片

1989 年拍的,她穿着一件红毛衣,手里拎着两袋酱油。

老舅

赵春生的蓝色工作证和那块不走的手表

沈重厂学徒工一个月 86 块钱,他是怎么攒下电视的。

厨房

疙瘩汤的三种做法,我妈只认第一种

面要一点点洒水,用筷子搅成雪花状,她说这是死规矩。

邻居

李素芬阿姨和对门那声咳嗽

六点四十,走廊里一声咳,谁先出门谁给个动静,二十多年没断。

旧片

在家陪我爸看老片子的那些晚上

他一边看一边给我讲哪年是哪年,讲得比电影精彩。

我爸

那床被面和我爸妈半夜摔的暖壶

我姥姥说漏嘴的一次,听完我对我妈改了不少看法。

手机

我妈自己偷偷买了台智能机

她说学不会,后来跟着短视频学会了红烧肉,比我做得好。

买菜

滑翔路早市六点四十的那条队

我妈和李素芬一人拎一个兜,站的位置十年没换过。

冬天

五点半捅炉子,煤夹子先敲两下炉沿

这个动作我从八岁记到现在,闭着眼都能听见声音。

饭盒

横着塞进书包侧兜,她说竖着容易洒汤

我上初中那三年,每天早上一句「吃没」,然后就没了。

絮叨

我为什么写不好跟我妈当面说的话

当面一句都说不出来,落到纸上反倒话多得像跑题。

杂物

铁皮盒子里还有一枚 1994 年的粮票

跟工作证搁一块,纸都脆了,碰一下掉渣。

关于我

我叫叶子,沈阳人,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排版,白天给人排稿子,晚上回这个站写自己的东西。

这个站是从 2019 年开始记的,起初只是把家里的一些旧事写下来,怕以后忘。后来写顺手了,别的也往这儿放,慢慢就杂了。

我妈姓赵,六十八岁,住在滑翔路那栋七层的老楼里。她不知道我写她,我也不太打算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准得说我「瞎写」。

做这个站没别的原因,就是有些话当着面我张不开口。写在纸上,反而说得清楚。

“
你老舅当年就是揣着这个,坐 301 路去铁西上的班。
—— 我妈,2026 年 3 月一个下雪的下午,灶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