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公交车第1季
那段片头 12 秒的晃动镜头,其实是摄像师抱着机器站在行驶的车里拍的。
昨天下午在城南旧货市场,摊主用报纸裹着一盒 S-VHS 递给我,标签上是我认不出的手写片假名,年份写着 1998。
那段片头 12 秒的晃动镜头,其实是摄像师抱着机器站在行驶的车里拍的。
画面里继母把勺子递给继子,说了句「咸淡自己尝」,这句后来正片里没了。
台本上写的是「おふくろ」,三个译本给了三个答案,我倾向第三个。
一卷带子磁粉脱落,修复到第 6 遍才读出完整的时间码。
我数了下,两个镜头之间厨房计时器的数字差了 18 秒,节目组没交代这18秒去哪了。
一个老论坛里有人提到过这期节目,帖子是 2011 年发的,附件早失效了。
他说那场戏拍了 4 条,最后用的是第 2 条,理由是「第 2 条她笑得自然」。
我用一张表格把 22 个版本的长度、画质、水印位置都排了进去。
第 5 次重播时删掉了长度最长的那段对话,只剩 41 秒片尾。
一位读者说她父亲也拍过类似的场记单,抽屉里放了 30 年没给人看过。
昨天下午在城南旧货市场,摊主姓周,五十来岁,摊上全是别人家清出来的陈年盒子。我蹲下去翻,翻到第三层,一盒用 1997 年的《朝日新闻》裹着的东西,边角已经发软。他说这是上个月从一户搬迁的人家收来的,总共 11 盒,你拿一盒试试运气。我给了 15 块。
回家拆开,是一盒 S-VHS,标签上手写片假名,年份 1998,编号 47。
放进去的前八分钟全是花屏,第八分钟忽然清晰——一个厨房,浅木色的台面,左边有一口砂锅,灶上小火。画面里一个女人背对镜头在调味,过了大概四秒,一个男孩走进来,站在她侧后方,伸手讨了一口。她把勺子递过去,说了句什么,男孩点头,然后又说了句什么。这一段,我后来对着口型反复看,才拼出是「咸淡自己尝」和「那我下次少放点盐」。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
这就很要命了。我一直以为这类节目里最要紧的是那个「秀」字,摆盘、灯光、笑意、把勺子举到镜头前晃一下。可这三秒里没有一处是给观众看的:两个人视线都在锅里,声音也压得低,甚至有一半被抽油烟机的噪声盖住了。你要说这叫秀恩爱,也可以,但那更像是被谁无意中拍到的东西。
所以我今天有点失望,也有一点意外的收获。
失望是因为,我之前在整理这期节目的时候,写过一个挺肯定的结论——我说它的温柔是设计出来的,每一个停顿都算过节拍。现在看,至少这三秒不算。收获则是,这盒带子证明了一件事:被剪掉的部分,未必是废料,有时候恰恰是最不敢放的那部分。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判断,你要说我过度解读,我也不反驳。我甚至有点希望自己是过度解读。
顺便说一句,我把这盒带子的时间码抄下来,对着摇晃的公交车第1季那篇里提到的片头晃动镜头比了一下,机械噪声的波形几乎能对上,说明这两盒很可能是同一个摄像师在不同年份拍的。这只是猜测,等我把剩下 10 盒都读完再说。
另外,我还得说一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话。
这期节目被严重高估了。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因为大家夸的那些点,基本都是后期配上去的旁白在替观众下结论——「她笑了」「他害羞了」。真正该被讨论的,是那 41 秒的片尾:镜头停在空掉的碗上,没有音乐,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这段谁都没提过。我翻了不少论坛,只有 2011 年一个帖子里有人问过「结尾那个声音是什么」,然后帖子沉了。
我这两天在做的,就是把这些零碎的东西拼回去。表格里现在有 22 个版本的长度、画质、水印位置,来源是mv国内网站永久http那边一个存档页、一个高校的视听资料库,还有读者陆续寄来的翻录碟。这活儿挺笨的,一格一格填,但填到第 14 格的时候,我发现有个版本比其它版本多出 7 秒,正好补上了刚才说的那三秒之后的一小段——男孩端着碗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灶台。
说到读者寄来的东西,上周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条,说家里老人以前在电视台做过场记,抽屉里有几页没扔的场记单。我照着便条上的电话打过去,是位老太太接的,她说她姓佐藤,父亲已经不在了,东西还在,让我有空去看。我约了下周三。这类事我一般不太敢写得太满,怕最后扑空,但这次我愿意先记一笔。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
厨房墙上那个计时器,两个镜头之间差了 18 秒。我把这一段单独截出来放在表格第 19 格,旁边标了个问号。这 18 秒里发生了什么,目前没人能答。有人说可能是换机位,也有人说是剪辑故意留的呼吸感。我更倾向于前者——因为第 18 格那个版本的声轨里,能听到一声很轻的门响。当然,也可能只是我耳机不好。
就这样吧。今天写到这里,剩下的 10 盒带子明天开始读,读完再来更新。糖心91+78⭕⭕西瓜视频直看那边有个老帖子的附件我还没死心,打算再试一次;麻花精选mv西瓜视频_里那段 41 秒片尾的转录,我也顺手做了个备份。至于长途汽车上轮杆by吃肉柔柔那篇读者来信里提到的场记单,如果佐藤老太太那边真能找到,我再单独写一篇。
我叫叶子,住在城南,白天在图书馆做编目,晚上回来对着录像机和转录软件较劲。
这个站最开始只是我自己的一张表格,用来记哪一版带子的哪一分钟值得再看一眼,后来有读者写信来问,我就干脆挂到网上。
我不做影评,也不太会写感想,我只想把散在各处的时长、编号、人名、日期对齐,让后来的人少走一点弯路。
如果哪天你在旧货摊上看到标着 1998 的 S-VHS,麻烦拍张照发我,我会认真回。
「咸淡自己尝。」—— 1998 年某料理番组未播出片段,录像带编号 47,第 47 分 12 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