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我把那部片子倒回去看了第三遍

屏幕上还停着最后一个长镜头,我索性不关电脑,打开文档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关于国产影片传媒,也关于我自己那点执念。

叶子的观影记录 · 2026-06-06

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在城南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碟片铺子里翻东西。老板姓陈,六十岁出头,一边用鸡毛掸子扫灰一边跟我念叨,说他现在一天卖不出五张碟。

我从最底下那层抽出来一张封面磨白的《小城之春》修复版,陈老板看了一眼,说这张他压了七年。

就是这张碟,让我晚上回到家又坐到半夜。

先说片子本身

费穆1948年拍的这部,我大概是第五遍看了。以前总觉得节奏慢,这次忽然不觉得。玉纹在城墙上走的那段,镜头几乎不动,人却像在里面兜了半个世纪。

我看完去查了下资料,才发现修复版是2015年做的,整整花了三年时间逐帧处理。三年,就为了九十多分钟。

这事儿让我有点走神。现在很多片子两个月拍完,上线三天就要数据,谁还肯花三年修一部老片。

陈老板跟我说:「年轻人,这种片子现在没人看了,你拿走吧,算我送的。」 ——2026年6月5日下午,城南碟片铺

说说国产影片传媒这件事

我建这个站,其实跟这张碟有很大关系。2023年冬天我第一次整理片单,发现能找到的国产老片资料少得可怜,很多连张像样的剧照都没有。

于是我就开始一条一条补,从《神女》补到《马路天使》,再补到九十年代那批。到现在大概录了四百多部,还有一半没写完。

说实话,我现在最烦的一种说法是「国产片不行」。这话太懒了。你不看,不代表没有。

当然我也承认,烂片确实多,多到有时候我自己整理着整理着都想摔键盘。但那跟「不行」是两码事。

跑个题

整理资料的时候老能撞见些奇怪的搜索词,比如有人搜母亲生了儿子的儿子该叫什么,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哪部伦理片的剧情,点进去才发现是亲戚称呼。

还有一次我看到有人在论坛里贴qishe22.com的链接,点开是个片源站,画质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这些碎片一样的痕迹,反而比正经影评更让我觉得真实。有人在找,就说明还有人在看。

顺便说,我常用搜书吧网页版入口官网找老剧本的电子版,上面偶尔能淘到五十年代的油印本扫描件。

前阵子还试了下进入b站真人视频网站那个入口,结果卡在验证码上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的一点私心

我特别希望有人能把1979到1989那十年的国产片系统整理一遍。那批片子现在散得太厉害了,很多连母带都找不着。

我去年在一个学术会议上听人提过,说大概有三十多部已经确认遗失。三十多部啊,就这么没了。

所以我写这个站,一半是记录,一半是想留个念头:万一哪天有人顺着这些链接找过来呢。

对了,那天陈老板还跟我聊起他儿子,说他儿子在二级子域名ip地址入口那个平台上做运维,天天加班到十点。我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跑一次题

晚上我妈打电话来,说邻居家那个日本老头帮儿子照顾儿媳妇月子的事上了地方新闻,问我看到了没。我说我在看碟,她就挂了。

其实这种家里长短的事,跟看电影挺像的,都是看别人怎么过日子。

我书架上还压着一本疯狂的父爱txt精校版,是去年网友寄给我的,说是看着玩。我到现在也没翻开。

倒是每天都会去第一社区论坛最新入口刷两页,看看有没有人讨论老片,那地方人不多,但聊得挺认真。

最后

写到这儿已经两点多了。窗外有辆车开过去,灯光扫过天花板。

我大概明天还得早起,但我不后悔。这种片子看一遍,就像和一个老朋友说了一次话,说完心里空一阵,又满一阵。

下次再写。

最近整理的片单

按录入时间倒序,每张都附了我手写的备注

老电影放映厅

《小城之春》1948 修复版逐帧笔记

费穆 · 录入于 06-05

胶片与放映机

《神女》1934 现存拷贝对比

吴永刚 · 录入于 06-03

旧书与剧本

《马路天使》油印本扫描件来源

袁牧之 · 录入于 06-01

城市夜景

《城南旧事》取景地今昔对照

吴贻弓 · 录入于 05-30

影院座椅

《黄土地》1984 首映场刊残页

陈凯歌 · 录入于 05-27

电影海报墙

《芙蓉镇》谢晋手写分镜影印

谢晋 · 录入于 05-24

黑白电影画面

《乌鸦与麻雀》1949 配乐考

郑君里 · 录入于 05-21

老式放映机

《早春二月》1963 未公开剧照三种

谢铁骊 · 录入于 05-18

关于我

我是叶子,在城南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业余时间全扑在这个站上。

2023年冬天开始整理国产老片资料,到现在录了四百多部,还有一半没写完。

我不是影评人,也没上过电影学院,就是单纯觉得这些东西不该丢。

这个站没有广告,没有会员,也不接推广。写得慢,但每条都是我一条条查过来的。

“

电影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是让你在黑暗里坐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并不孤单。

——费穆,《导演·剧作者》,194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