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把那块 2009 年的移动硬盘插上电脑，风扇响了大概十几秒才认出盘符。第一件事不是找照片，是去翻收藏夹。里面有个文件夹叫“大赛入口”，是我大二那年建的，47 个链接，我点开第一个，404，点开第二个，还是 404。点到第九个的时候，有个页面居然还在，白底黑字，表格排版，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我坐在那儿看了挺久，然后才有了写这篇东西的念头。

说起来有点絮叨，但“每日主题大赛入口导航”这个东西，在我心里一直不是一堆网址，而是一种习惯。你每天得知道去哪儿看今天的题、去哪儿交东西、去哪儿看别人交了什么。这三件事看起来简单，中间断一环，人就容易放弃。我见过太多人卡在第一步——入口换了，他们不知道。

老周和他的 47 个链接

最早教我“做导航”的人是老周，真名周启明，2009 年时他在学校论坛当版主。他有个习惯，每周日晚上八点，把那一周用过的入口挨个点一遍，失效的标红，能用的挪到上面。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导航不是给别人看的目录，是你自己走夜路的那盏灯。”那时候我觉得这话有点文绉绉的，现在觉得挺对。

我把他那个文件夹整个复制了一份，后来自己又往里加。加着加着就乱了，于是我开始分栏：报名在哪、题目在哪、往期在哪。分栏这件事，我后来越做越细，细到现在有点过头——这一点我承认。

一条链接活多久

我做过一个粗糙的统计。2016 年到 2020 年这四年里，我存过的入口链接一共 538 条，到 2021 年还能正常打开的，是 211 条。存活率不到四成。这个数字我记在笔记本第 34 页，旁边画了个圈。所以后来我给自己加了一条：每条入口旁边写一行小字，说明它为什么在这儿。这样即便它失效了，我也知道该去补什么。

具体到动作上，我每周六早上会做一次巡检。泡一杯茶，从第一栏开始点。点不开的，先不删，标个记号，过两周再看。有些站点只是临时维护，过几天又活了。这个习惯是从 请牢记截图保存到相册 那篇笔记里学来的——先留证据，再下判断。

那趟长途大巴

2013 年 9 月，我从市里坐长途大巴回县里，六个半小时。座位靠着轮杆，颠得厉害，我拿诺基亚 5230 在备忘录里抄网址，一共抄了 11 个。到站下车一看，屏幕反光加上颠簸，只认得出 5 个。当时挺懊恼的，后来想通了：手抄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我当时没有一个可靠的入口页可以依赖。这件事后来被我写进了 by长途大巴车上的轮杆 那篇的草稿里，一直没发。

也是那一年，我开始认真想“导航”这件事到底该长什么样。答案其实很朴素：能让人在三秒内找到下一步。就这么一句话，我拿它当尺子量了六年。

一个法国人的邮件

2018 年秋天，我收到一封 9 页的邮件，来自一位住在里昂的女士，她在邮件里管自己叫“一个普通的 法国已婚女性”。她讲她怎么整理自己的书签：分三层，第一层是每天用的，第二层是每周用的，第三层是“给未来的自己”的。她说了一句我抄进笔记本的话：“分类是给别人看的，注释才是给自己看的。”这句话后来变成了我这个站的一条隐形规则——每条链接下面那行小字，比链接本身重要。

顺带说一句偏题的。整理入口这件事，做久了会发现它跟整理别的东西是一回事。我表姐有次翻我电脑，看到收藏夹里有个叫 儿媳跟老公的爸爸的关系 的条目，非问我怎么回事。其实那是当年做家庭关系类栏目的抓取样本，存错了位置，一直没删。她笑了我半天。

所以这个站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想把它写成什么宏大的东西。它就是一张表，我会往上面补东西，也会往下删东西。删的时候比补的时候多。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做成自动抓取，我说抓取能做，但“这条为什么值得留”这件事，机器暂时替不了我。这可能是我的偏见，我认。

如果你也在做类似的事，我只有一条建议：给每条链接写一行注释，写清楚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找到它的。过两年你会感谢当时的自己。我那块旧硬盘里 47 个链接，现在只剩 9 个能打开，但那 9 个我每一个都记得来历——这就够了。

写到这里，窗外天已经暗了。我准备再去点一遍今天的那一栏，顺便把上周标了记号的两个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