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二十,我从县城汽车站坐上开往市里的那趟绿皮中巴。车是老式的,铁皮座椅,车门口那根轮杆——就是乘客扶着上下车、刷票卡的那根铁杆子——斜斜地焊在驾驶座后头,正好卡在我左腿膝盖外侧十公分的位置。我买的票是 3 号座,司机老赵回头瞟了一眼说“往里挤挤,后头还有仨人”,然后我就被那根轮杆焊死在那儿了。
老赵,五十来岁,背心外头套了件蓝布褂子,右手虎口有一道很深的疤。他一边发动车一边用沾着机油的手指头敲了敲那根轮杆,跟我说:“这杆子比我驾龄还长,九八年换的,你信不信?”我没接话,因为我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左腿挪出来了。车一拐弯,轮杆上的黑漆就蹭了我一裤腿,到家一看,三十厘米长的一道印子,洗不掉。
更离谱的是中段上来个背蛇皮袋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非要往轮杆上拴的票夹里塞。老赵喊“票箱在门边”,老太太耳背,没听见,硬是把那十块钱和车票一起塞进了轮杆和椅背的缝里。车到站,那十块钱还卡在那儿,被风吹得哗哗响。我盯着它看了足足五站路,最后是后座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替我抠出来的。
说句实话,这种老式中巴的轮杆设计,是被严重高估的「年代感」。网上那些人拍张照片配个滤镜就喊复古,可真正天天坐这趟车的人,膝盖上全是青印子。设计不合理就是不合理,别拿情怀给它包浆。
我坐了 2 小时 40 分钟,那头到市里汽车东站。下车的时候我特意拍了张那根轮杆的照片,想发出去骂两句,结果发现镜头里它还真的挺上相——锈迹、掉漆、票夹上贴着 2017 年的旧广告,年检贴纸叠了三层。你瞧,我骂归骂,还是没舍得删。这大概就是我决定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有些东西让你不舒服,却又是你生活里绕不过去的那根杆子。
顺便说一句,车上后排那哥们儿一直在刷手机,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看50岁丰满性感胖成熟的相关内容。车厢里信号断断续续,他那视频转了半天圈,最后是靠着窗边那根断了的信号线才勉强连上。我跟他就轮杆的槽点聊了两句,他倒挺乐呵,说“坐惯了,没这杆子还找不到扶手”。行吧,我服。
回程我换了一趟新车,座位宽敞,轮杆改成了隐藏式扶手,还配了 USB 口。可奇怪的是,我坐下来第一件事还是习惯性地往左膝盖外侧摸了摸,啥也没有,心里竟然空了一下。这大概就是我要写 成年双人啦啦操网页版 那种站点的人永远理解不了的——有些东西你骂了它一路,下车了却还会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