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那箱碟是我二〇一四年从城南旧货市场一个姓周的摊主手里收的,一共四十七张,花了八十块。他当时一边用报纸裹,一边跟我说:“小伙子,这里面有宝贝,你自己回去慢慢认。”
我当时没当回事。四十七张碟,有三分之一连封套都没有,就那么裸着。放到今天,才一个个捡出来看。
《隐秘与激情2》在第三张。我看到碟面那道划痕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画面不是电影,是周摊主当时那张脸——他递过来的动作有点犹豫,像是反悔。
整理这件事,我干了整整三天。第一天分装,第二天擦碟面,第三天写标签。写标签写到凌晨一点半,手边一杯凉透的茶。
我给自己定的规矩是:每张碟都要写一句归属。哪怕只写“赠某某”,也不能空着。
《隐秘与激情2》那张,我写了九个字:“周摊主,四十七分之一。”写完自己笑了一下,觉得有点矫情,但没划掉。
顺手也把旧网页的收藏夹清了一遍。翻到以前存的亚洲的第一大社区,点进去还是老样子,恍惚了一下。有些东西你以为早没了,其实一直都在某个角落。
还有红桃解说_西瓜视频那个页面,我记得是二〇一九年冬天存的,当时为了查一段片源信息。现在再看,链接还活着,倒是当时做笔记的便签纸找不到了。
第二天的整理就有点跑偏。本来是擦碟,擦着擦着开始翻硬盘,翻出红桃高清素材里存的一些截图,有几张是当年做字幕组留下的。那会儿为了一个时间轴能对到帧,跟人吵到半夜。
老实说,我对《隐秘与激情2》这部片子的评价,可能跟多数人不太一样:它被高估了,但它的“被高估”本身值得研究。不是片子多好,是它出现的时间点刚好卡在了一代人的记忆缝里。你要是二〇〇几年看的,它就是神作;你要是二〇二几年才看,大概率会觉得“就这?”
这话我在饭桌上说过一次,被朋友瞪了。无所谓,我坚持。
整理过程中还翻到一张手写的片单,纸都黄了。上面第三行写着家庭教师电影,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想不起是谁的字了,可能是大学室友老赵,也可能不是。
第三天下午,我用一台老笔记本连上网,顺手查了查天涯海角极品女儿这个页面还在不在。居然还在。有些站点就是这样,你十年不去,它还在那儿,像一间没关灯的屋子。
查页面的间隙,我鬼使神差去看了下二级域名查询,发现自己早年注册的一个域名早就被人抢了,现在挂着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页面。心里咯噔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
最后一张碟擦完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雨。我拉开阳台门,正好想起暴雨淋湿の公交车站那个页面——名字取得挺文艺,内容其实是一堆老照片。雨点打在栏杆上,我把碟一张张码进新买的收纳盒里,一共四十七张,一张没少。
收纳盒盖上之前,我把《隐秘与激情2》单独抽出来,放在了最上层。不是因为它最贵,是因为它那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