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夜里十一点多,我蹲在客厅地板上翻那块旧硬盘,外壳上还贴着“2019杂项”的标签,胶都快干了。翻到第三层文件夹,看到一张手机拍的纸,皱巴巴的,是阿亮的手写观影笔记。他是我在旧书店认识的朋友,2019年秋天,在琉璃厂那家“文华旧书”门口,他手里正好捧着本《中国电影三十年》,封面都卷边了。
那张纸上记了十二部片名,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第187页有划线”、“王师傅说这片子胶片坏了三本”。我一边看一边乐。说实话,比起片单本身,我更着迷的是这些纸上的手迹和旁边忍不住加的小字。
我后来跟阿亮打过电话,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下午三点二十,他在店里翻到一本1986年第3期的《电影手册》,第187页折了个角,上面有人用蓝黑墨水划了一行。他说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决定买下那本杂志。我问他划的什么,他说忘了,但记得划线的力道挺重,纸背都透了一点痕。
这种事我特别理解。我现在的习惯是,看到有意思的片段就存下来,不管清晰度,不管哪个平台,就像老有人问“我的未来嫂子2到底值不值得看”,我总说你先看十分钟再说。片子这东西,别人说一百句不如你自己坐下来看十分钟。真的,我认真的。
对了,那天我还翻到一张2018年的便签,上面写着“假装生病的公公骗妇女——小郭推荐,说节奏怪”。小郭是我在硬盘里认识的朋友,准确说是朋友的朋友,2018年冬天他给了我一张64MB的存储卡,里面存着37个片段,命名全是乱的。我拼了两个晚上才拼出个大概顺序,现在想想还挺怀念那种折腾劲儿的。
说个个人观点吧,我挺反感那种一上来就把片单分三六九等的做法。什么“神作”、“必看”、“封神”,标签贴得比内容还多。阿亮那张皱纸上,有的片名后面就画个圈,有的打个问号,反倒真实。你看,她娇嗔已经承受不住——这标题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笑出声,但阿亮在旁边批了四个字“表演太紧”。你看,多具体,比一堆形容词强多了。
我写这个站其实没什么大道理,就是想把硬盘里这些零碎东西整理出来,该记的记,该扔的扔。王师傅修放映机那三天,我陪他蹲了两个下午,他话不多,就一句“能出影儿就行”。我觉得这六个字比很多影评都到位。
行,今儿先写到这儿。硬盘里还有一半没翻,明儿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