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事情说清楚:我哥今年 34 岁,在城东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前年离过一次婚——没办酒,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今年四月他带了个姑娘回家吃饭,我妈从那天起管人家叫“未来嫂子2”。我一开始觉得这称呼挺别扭的,像是在给电视剧排续集。但叫了两个月,我自己也顺口了。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比想象中强,强得有点可怕。
我不喜欢这个叫法。真的。它把一个大活人变成了编号。
可我又说不清楚该怎么称呼她才对。上周日她来家里,我试着叫了声“姐”,她笑了笑说“叫名字就行,我叫陈莉”。陈莉,两个字的,念起来很轻。我哥在旁边削苹果,削完一整圈皮没断,他把苹果递给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这个细节我谁都没说,但我记住了。我妈在厨房里炖排骨,放了 8 颗红枣,火关了又开、开了又关,跑了三趟。
那本 1987 年的《家常菜谱》我还没看完。翻到第 58 页红烧肉那节,油渍把“冰糖”两个字洇得几乎看不清。扉页写着“给小敏,好好过日子”——1987 年,小敏大概也就是我现在这个年纪。我有时候会想,这本册子后来怎么流落到旧书店的?小敏的日子过好了吗?没人知道。但你看,一本菜谱能替人记住一些东西,这比日记本不显眼,比人可靠。
昨天在手机上翻到 人间水蜜桃口红色号 那篇,突然想给陈莉买个礼物。还没买。
说回来。我哥这个人,嘴笨。第一次婚姻结束之后他沉默了大半年,谁问都只说“不合适”。这次他带陈莉回家之前,先给我发了条消息:“周六别乱说话。”我回他:“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他没再回。但我心里清楚,他是怕。怕家里人太热情吓着人家,又怕太冷淡让人觉得不重视。这种两头怕的劲儿,比他自己结婚还累。
我爸那天抽完第四根烟,进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陈莉。他说了句:“以后常来。”就四个字。我妈后来说,这四个字他打了三天腹稿。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我们家的人好像都不会说漂亮话,全靠小动作扛着。
还有件跑题的事。我前几天刷到一篇叫 被大臣群殴强行拖上龙椅 的历史段子,看了半天。为什么提这个?因为里面那个皇帝也是被推上去的,一脸不情愿。我哥那天坐沙发上的表情,我越看越觉得像。当然这个类比很不吉利,我收回。
关于陈莉,我只有一个明确的判断:她剥蒜剥得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装的。
她坐在我家厨房的小板凳上,低着头,指甲掐蒜皮,掐完把蒜瓣码在碟子里,大小几乎一样。我妈后来跟我说“这姑娘坐得住”。我妈评价人的词库里,“坐得住”大概能排进前三。我信她的判断。但我也提醒自己,一顿饭说明不了所有问题——这话我写在备忘录里,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写的。
对了,那本菜谱里还夹着张电车票,1993 年 7 月,票价 5 毛。我在 91亚洲丨精产区入婷婷西瓜 那种乱七八糟的页面上也见过类似的旧票据照片,但总觉得不如手里这张踏实。纸质发黄,边角磨圆了,上面的印戳还看得清“东门站”。我把票夹回原处,没动。
说实话,我对“未来嫂子2”这个称呼有意见,我觉得它连基本的尊重都没给到陈莉。可这话我在家里说不出口——我妈叫习惯了,我哥也没反对,我一个人跳出来纠正,显得矫情。但心里这道坎还在。编号、序号、“第二个”,这些词放在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劲。也许哪天我会写篇东西专门说这件事,也许不会。叶子就是这样,很多问题搁着搁着就忘了,也有些搁着搁着就烂了。
前天晚上睡不着,翻到一篇 和我黑人男友的同居生活,看了一半。那种把私事摊开写的劲儿我挺佩服的,但我不行,我连陈莉的事都要绕三个弯才说。
今天先写到这儿。陈莉下周还会来。我打算买盒口红色号试试——不对,是买盒口香糖。
最后补一句,我这两天还在看 怀孕小蜘蛛 大肚* 全文阅读笔趣阁 那种网文打发时间。跟本篇毫无关系,纯粹是晚上睡不着。反正叶子写东西就是这样,想到哪写到哪。你要是看到这儿,也算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