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记录
「我血压 180」——张桂芬 2021 年 3 月的三张化验单
三张单子,日期连号,数值一模一样,连盖章的墨色深浅都相同。媳妇小林把它们排在餐桌上,一张一张看过去,没说话。
叶子4 月 20 日 · 8 分钟
装病这件事,说穿了不复杂:有人负责演,有人负责信,有人负责在十年后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我每周收的一份清单。
三张单子,日期连号,数值一模一样,连盖章的墨色深浅都相同。媳妇小林把它们排在餐桌上,一张一张看过去,没说话。
从 2008 年到 2025 年,每逢家里要花钱、要出力,他就心口堵。女儿记录了一次:他堵的时候,正蹲在阳台抽烟。
那天是 2023 年 11 月 6 日,外面下雨。媳妇抱着孩子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婆婆在诊室里跟医生聊了半小时家常。
媳妇阿敏翻过来一看,连批号都没有。生产日期一栏印着 2018,她算了算,买了 6 盒,一共 2180 块。
她说怕医生。那年她公公装胃病,被儿子硬拉去县医院,医生一句话:「您这胃好得很,比我都好。」他当场坐直了。
每天傍晚六点十分,准时一声。后来王姨搬走了,说:「那声咳嗽跟我没关系,但我听了两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日期、时间、场合、对方反应。翻到最后她才发现,42 次里有 38 次发生在要她掏钱的前一天。
2022 年 5 月 2 日,河北一个县城的酒店。摄影师拍到十五张照片,婆婆在十四张里都需要人扶。
阿珍说,她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句话,是他笑完之后低头玩手机,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亮。
她说留着不是为了记恨,是想提醒自己:那一年她给家里添了 9 件东西,没有一件是给自己买的。
跟装病没关系,只是那天有个读者留言说,她给婆婆买了三瓶,婆婆说「闻了头晕」。我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