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的《中国烹饪》杂志，封面都掉了，但里面有一篇讲红烧肉的文章，我蹲在书架旁边看完了。说实话，写得真好，那种老派的细致，现在很少见了。我掏出手机拍了照，发给了竹马。
他回了三个字：“晚上做。”
然后晚上七点半，他端着一锅红烧肉来我家，锅还是那个掉了瓷的搪瓷锅，我认识，是他妈结婚时的陪嫁。他坐下，筷子一伸，第一块就夹走了最肥的那块五花，连皮带肉，一口闷。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真的，不是夸张，他吃肉的样子有一种原始的说服力。腮帮子鼓起来，筷子又伸出去，眼睛还盯着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几百遍。我夹了第三块的时候，他已经第七块了。
吃完他抹抹嘴说：“这方子不错，下次我多放点冰糖。”我心想，你下次能给我留点吗？
说实话，我写这篇不是为了吐槽他。我是想吐槽那些美食博主。最近刷到太多“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肥而不腻”的套话了，看得我牙痒。亚欧第一大无人区加油站那篇文章底下都有人问“那里有热饭吗”，你说这世界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扯远了。回到竹马。他吃肉凶猛这件事，其实有个具体源头。2016年我们在成都，他带我去吃一家苍蝇馆子的回锅肉，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炒完菜出来递了根烟给竹马，说“小伙子，你吃出了我当兵时候的架势”。竹马当时22岁，吃了三碗饭，把盘底的油汤都拌饭了。
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人对肉有一种朴素的尊重。不拍照，不点评，不浪费。这年头，能做到这三条的人，比会写“入口即化”的人少多了。
对了，前几天看了个日本妈妈教女儿做饭电影，里面妈妈对女儿说“吃饭要专心”，我一下就想到竹马。他吃饭从来不看手机。专心，凶猛，不废话。
所以你说xg009.cc西瓜视频上那些吃播，我真的看不下去。他们吃得很努力，但竹马吃得很快乐。这不一样。
最后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我真心觉得，一个人吃肉的样子，比他说什么话更能暴露性格。竹马那种凶猛的吃法，底下是一种笃定的实在。他不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