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讲讲那杯咖啡是怎么凉的
昨天下午我在国贸那家开在地下一层的旧书店,翻一本 1987 年出版的《城市与狗》,封面掉了,用透明胶粘过三次,胶带已经发黄。店老板姓周,五十来岁,收银台边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音量很小,在播天气预报。
我买了那本书,十四块。出门左转,进了一家装潢得很“克制”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澳白,三十八块钱,杯口居然拉了一朵花——不是天鹅,是一朵不知道什么的花,花瓣歪的。
我坐下,打开书,看了两页。然后服务员走过来,用那种训练过的、特别温柔的语气说:“先生,需要帮您拍一张吗?我们这儿光线很好。”
我说不用。她又说:“那您慢慢享用哦。”
我没享用。我在想,为什么一杯咖啡需要被“享用”,为什么我读一本旧书这件事,会被默认是要拍下来发出去的。那杯咖啡最后凉了,我喝了两口,倒进水槽。乳白色的奶沫绕成一圈一圈,顺着水流往下走,快得像在逃命。
我真正愤怒的点在这儿
不是咖啡馆,咖啡馆挺好的,服务员也没错。是那种默认——默认你坐下来不是为了读那本破书,而是为了被看见。
我上周翻到一个号,标题写“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生活”,配图是九宫格,全都是同一杯咖啡不同角度的拉花。底下评论一百多条,说“好治愈”。
说实话,这种内容被严重高估了。它既不治愈谁,也不记录什么,它只是把“生活”拍成一张能交差的作业。我甚至怀疑写的人自己都没喝那杯咖啡。
我知道这话说得难听。我自己也怕被误解,但真的,一个东西如果拍完就凉了,喝不喝已经无所谓了,那它就不是生活,是布景。
顺便说一句,那本十四块钱的《城市与狗》,我昨晚读到第七十二页,有一句被前一个主人用铅笔画了线,字很小,我凑近看,写的是“别拍了,看书”。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在跟我说话。
关于这种“拍完就走”的现象,之前写过一篇更长的,发在这里:51tv37.com,评论区比正文好看。还有一篇聊“标题党怎么把一个具体的人写成一个符号”的,在 上面一个c下面一个h,有兴趣可以翻。
我其实不反对拍照。我反对的是拍照变成目的本身。你看我,我现在写这篇文章,也是在记录,差别可能没那么大——但我至少把咖啡喝完了。今天这杯喝完了,虽然还是凉了。
再说两个我觉得离谱的细节
第一个:那家旧书店的周老板,前天在门口贴了一张手写告示,“本店不提供拍照背景,谢谢理解”,用红笔写的,字号挺大。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上个月有三个姑娘在店里拍了四十多分钟,一本书没买。
第二个:我朋友阿珂,做平面设计的,她上礼拜接了一个活,给一家“侘寂风”民宿写文案。她说甲方要求里有一条——“必须体现孤独感但不能让人真的感到孤独”。她改到第十一版,最后交了一段三百字的废话。
我们俩在微信上聊到凌晨一点十四分。她发了一句:“我现在看到‘松弛感’三个字就想摔手机。”我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聊完我去阳台站了一会儿,看到对面楼有户人家在阳台上晾了五条毛巾,颜色都不一样,蓝的、白的、灰的、还有一条粉的。我觉得那个比大部分九宫格都有意思。真的。
哦对,关于“松弛感”这个词被滥用,之前也写过:国产⭕⭕⭕⭕xxxx视西瓜,那篇被转得比较多,但我不太喜欢那篇,写得急了。
还有一篇是讲我在早市上遇到的一个卖空姐同款丝巾的阿姨,纯粹跑题跑远了,链接在这儿:欧美空姐的私生活。标题起得有问题,别被吓到,内容其实很正经。
今天这篇就写到这儿吧,絮叨了一千多字,主要是憋得慌。下周五的更新我想写写菜市场里那些摊主怎么用手机,他们拍的东西比很多博主都好看,而且是真的。
对了,如果你也想吐槽,或者想反驳我,可以去 xg0058.cc 那边的留言板找我,我基本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