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公的三轮车和两把镰刀
昨天下午三点十分,亲家公把三轮车倒进地头,车斗里两把镰刀用旧报纸裹着。我妈说不用买新的,他说顺手。这顺手一买,掰玉米的活儿就干到天黑。
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妈蹲在院门口剥玉米皮,亲家公骑那辆蓝色三轮车从西边土路拐进来,车斗里放着两把新买的镰刀。我妈头也没抬,说了句“来了啊”,亲家公回“来了,趁天好”,然后两个人一人一垄,从东头开始掰。我坐在墙根底下记,记着记着就跑题了。
说实在的,我原本想写个正经的秋收记录,结果落笔就歪了。写亲家公怎么把三轮车倒进地头,写我妈怎么把剥好的玉米顺手码成一个小金字塔,写到最后变成记人。我还记得去年这时候,亲家公送过来半袋刚掰的黏玉米,我妈用大铁锅煮了二十分钟,锅盖一掀,满屋子都是甜味。那会儿我还在追一部很长的网文,看到一半就丢开了,跑去厨房拿玉米,烫得两手倒换。对了,那部网文后来我在 蜜桃免费小说阅读 上又捡起来看完了,夜里两点多缩在被窝里翻完最后一章,心里空落落的,跟收完玉米的地一样。
我有时候觉得,秋收这件事被说得太抒情了,好像不下地的人就不懂乡愁。这种说法我是不太信的。亲家公那天在田埂上坐下来喝口水,抹了把脸,跟我说了句实话:今年的玉米价钱不行,掰一天算一天,不图别的,图个踏实。这句话比什么文艺句子都重。我妈在一旁补了一句,说自家留的够吃就行。两个人谁也没提累,可那个下午他们掰了整整三亩半,我妈的左袖口被玉米叶划了一道红印子。
昨天下午三点十分,亲家公把三轮车倒进地头,车斗里两把镰刀用旧报纸裹着。我妈说不用买新的,他说顺手。这顺手一买,掰玉米的活儿就干到天黑。
我妈蹲在院门口,从四点剥到五点半,指甲缝里全是玉米须。她一边剥一边絮叨,说今年的棒子比去年小一圈,但粒儿瓷实。
“今年玉米价钱不行,掰一天算一天。”他说这话的时候把草帽摘下来扇风,帽檐一圈汗渍。旁边就是还剩三分之一没掰完的地。
我拿手机记时间:四点零五分开工,七点四十收尾。一共掰了三亩半,装了四十七个编织袋。亲家公说这速度算快的,多亏没下雨。
去年亲家公送了半袋黏玉米,我妈大铁锅煮了二十分钟,锅盖一掀满屋子甜。我烫得两手倒换,站在厨房门口啃完一根又去拿。
六点半左右,我妈抬胳膊擦汗,我看见她左袖口上有道红印子,从手腕往上两指宽。她说不疼,就是有点痒,晚上拿凉水冲一下就行。
他自己带了一壶凉白开,塑料壶,壶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中间歇了两回,每回喝两口,把壶盖拧得很紧,放回三轮车座底下。
收完的玉米地露出土色,一垄一垄空着。我站那儿看了半天,想起小时候跟在后面捡漏掉的棒子,捡一筐换两根冰棍,现在没人换了。
七点四十开始装车,四十七袋,他一个人扛,不让我妈搭手,说女人腰不经扛。最后一袋上车的时候他扶着车斗喘了半分钟。
八点出头,亲家公把车开走,蓝色车斗里码着玉米,车灯在土路上晃了两下就拐弯了。我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没剥完的一个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