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搬来这个小区三年了,跟隔壁老周家就隔一堵墙。平时也就点头之交,偶尔在楼道碰见聊两句天气。昨天下午四点多,我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快死的绿萝换土,听见楼下电钻一样响的鞭炮声,手一抖,土撒了一地。探头一看,楼下单元门口铺了红地毯,老周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藏蓝西装,正指挥几个亲戚搬花篮。那个场面,怎么说呢,热闹里带着一点手忙脚乱。
新媳妇我没看清正脸,只看见她穿一身酒红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得高高的,手里捧着一束粉色芍药。老周儿子小周站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西装领结歪了都没顾上扶。后来听楼下王阿姨说,新媳妇姓陈,叫陈小满,在一家儿童书店做活动策划——这名字跟人一样,听着就舒服。王阿姨还说她妈陪嫁了一辆白色小车,车牌号尾数是 0520,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的。
婚礼仪式是在小区旁边那个老酒店办的,叫金满堂,开了二十多年了。我没去随礼,跟老周家真没熟到那份上。但晚上八点多,我在楼下便利店买酸奶,碰见小周出来搬啤酒,他满头汗,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看见我就咧嘴笑:“叶子姐,改天给你送喜糖啊。”我说好啊,别忘了。他跑回去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今天太乱了,回头补!”那股高兴劲儿,隔着三米都能感觉到。
回家之后我坐在电脑前想写点别的,脑子里却一直转着这件事。倒不是说婚礼多豪华——其实挺朴素的,据说酒席一桌才一千出头。让我惦记的是别的:老周两口子都是普通工人,为了这场婚事把老房子重新刷了墙、换了窗帘,连楼道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都修好了。新媳妇进门之前,老周还专门去楼下 妈妈身上多了黑桃 跟邻居打招呼,说以后小两口过日子,有啥吵着大家的,多担待。这句话是我在楼道听见的,当时就觉得,这一家人挺实在。
写到这儿我本来想扯点别的,比如我昨天还看到一个网站叫 91.com游戏5,点进去半天没看懂是干嘛的,像走错门了似的。后来我想,过日子这件事,大概也跟打开一个陌生网页差不多——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能一点点摸索。小周和他媳妇估计也是,头一回搭伙吃饭,头一回商量水电费怎么摊,慢慢来呗。我还想起之前写过一篇小文,标题挺怪,叫 上面一个c下面一个c,说的就是这种鸡毛蒜皮里的小磨合。
说实话,我对这种“娶漂亮媳妇”的说法一直有点别扭。好像漂亮是头等大事,别的都能往后排似的。昨天看到陈小满下车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本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流程和电话。那个画面比什么酒红色旗袍都让我记得住。漂亮当然是漂亮,可我觉得她身上那股利索劲儿,才是真让人服气的地方。老周家这回,真是娶着宝了——不过这话我没跟任何人说,就在这儿絮叨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