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在文化路旧书摊翻到一本 1998 年印的《特种兵爸爸爆肝儿子小说》，封底缺了一角。

我蹲在文化路旧书摊旁边读完那二十页，膝盖麻得站不起来。摊主老郑看我没走，从马扎上递了个纸箱子过来让我坐，说“你这年轻人也是闲的”。

书里那段写的是爸爸凌晨四点四十分在营区操场上给儿子打电话，只说三句话。第一句问作业写完没，第二句问奶奶的药吃了没，第三句是“你妈这两天胃不好”。然后电话就挂了。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心想这作者要么真待过那种地方，要么就是编得太像了。

说实话，我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煽情，恰恰是因为不煽情。全书前 120 页大概都是这个调子，笨拙、粗糙、话不多。但后面从第 130 页开始突然变了，开始出现大段的排比和口号，什么“钢铁意志”“无悔青春”，读着特别出戏。

我个人的看法是：这书后半本被出版社改坏了。 前 120 页那种真实感，到了后面全被“正确”的句子替换掉了。要是让我选，我宁可看一个不完整的、有毛边的原稿，也不想看这种被磨光了的版本。

顺便说一句，旧书摊上那本《特种兵爸爸爆肝儿子小说》第 212 页有一块咖啡渍，正好盖住一个“爸”字。我在想，上一个读这本书的人，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蹲在什么地方翻了大半天。

老郑说下个月这批书就拉去做纸浆了。我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他从底下翻出两本，封面都潮得发软了。我挑了这本，三块钱。他递给我的时候说了句“翻完记得还回来”——可他明明已经卖给我了。我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