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 1987 年的原画集，我花了一个小时才翻到第 46 页
旧书店在玉林横街拐角，门脸小得只能过一个人。昨天下午三点半进去，周老板正蹲在地上捆旧杂志，抬头说了句“里面那摞画册你看看”。我蹲下来翻了十分钟，手就停在那本封面已经翘起来的《风之谷》原画集上。
封面是深绿色的，烫金标题掉了大半，只剩“风”字还认得出来。
翻到第 46 页的时候，我整个人停住了。那一页是娜乌西卡的侧脸铅笔画，旁边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字，我用手机放大看了三遍才认全：“侧脸改了七稿，最后用的是第三支 2B 铅笔。”下面还画了个小箭头，指着娜乌西卡耳边那一缕头发。我不知道这行字是原画师写的还是编辑写的，但它让我在那儿蹲了得有五分钟。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我一眼，可能以为我腿麻了。
说实话，我当场就有一个挺强烈的念头：这部片子被严重高估了——不对，我换个说法。它被今天的观众用错了方式打开。很多人拿它当“环保动画”看，聊的是人与自然、战争与和平，这些当然没错，但太安全了。我重新看那本原画集的时候，最打动我的反而是那些没被用上的废稿：娜乌西卡回头那一格，画了七遍，前六遍的头发弧度都不一样。第七遍才定下来，是因为宫崎骏说“风从左边来，但她是往前走的人，头发得有一点滞后感”。
这种细节，你在成片里根本看不出来。但你一旦知道它存在，再看那部片子，整个质感就变了。
顺便说一句，周老板收这摞东西是 10 月 22 号的事，从城西一个姓吴的中学老师家里收的，一共 34 本画册和资料集，总共给了 260 块。他说“吴老师搬家，嫌占地方”。我问他知不知道这本值多少钱，他摆摆手：“我不炒这个，有人翻就值。”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后来我在店里那台老式饮水机旁边站着喝了杯水，周老板一边捆书一边跟我聊，说前几天有个姑娘来问有没有《风之谷》的设定集，翻了半天没找到，走的时候在门口拍了张照。他说“下次你来，提前打电话，我给你留”。我嗯了一声，把原画集塞进包里，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对了，那趟还顺手翻到一本 1999 年第 7 期的《科幻世界》，第 8 页是刘慈欣的《鲸歌》。我在 大叔和年轻媳妇的小媳妇吵架 那个文章里提过一句旧书市场的现状，现在想想，有些东西确实是靠人蹲出来的。像 香蕉行情网站1.12 那种每天盯价格的地方，和旧书店蹲着翻画册，其实是同一件事：你得在那儿，才能看见。
前阵子朋友小鹿在 人人电影网 上重看了一遍《风之谷》，发消息跟我说“结尾那段王虫的金色触手，现在看还是起鸡皮疙瘩”。我说你去把原画集找来看看，尤其是废稿那几页。她问我在哪找，我说 b站看日本视频mv网站 上有些做动画考据的up主整理过，不过画质一般，最好还是翻实体书。
写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又跑题了。本来想聊的是这本原画集，结果扯到了价格、周老板、小鹿、还有废稿。不过算了，我写东西就这样。你要是也喜欢蹲旧书店，记得带包纸巾，手会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