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两点多,我在旧书店后排的纸箱里翻东西。箱子上贴着「杂项·九七年前后」的胶带,已经卷边了。第一件摸出来的是张收据,纸都黄透了,上面印着「前进印刷厂」,金额是 83 块 5 毛,日期写着 1997 年 11 月 6 日。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婷婷,货到了,在二道巷。」
我不认识什么婷婷,但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二道巷我去过,现在拆了一半,剩下一排修电动车的铺子。那张收据我买下了,花了 4 块钱。书店老板姓周,六十来岁,收钱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那箱子是你之前一个做旧书的老李收的,后来他搬到城南去了。」他说话的时候正拿鸡毛掸子扫一摞《小说月报》,掸到 1989 年第 3 期时停了一下,说这期好。
一、那本缺封面的书
同箱子里还有本硬壳书,封面没了,扉页上写着书名——《亚洲腹地旅行日记》,作者是瑞典人斯文·赫定,1938 年版的翻译本。书脊用透明胶粘过两回,胶带都发黄了。我翻到第 127 页,夹着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摊开是手画的路线草图,从喀什往东走,标了十七个点,旁边写着「换马」「住两夜」「水苦」。
说实话,这类旧书在二手市场不算稀奇,但我就是吃这一套。一个人几十年前趴在桌上一笔一笔画路线,这种笨功夫现在几乎看不到了。我翻完那页的时候,窗外正好有辆送快递的三轮车经过,按了两声喇叭。我就想,那个画地图的人当时大概也是在这种背景音里画完的——或者更安静,但愿更安静。
书我花了 35 块,收据夹在书里了,没舍得扔。
二、老李、二道巷和一件小事
周老板后来翻出半本账簿给我看,说是老李留下来的。账簿里夹着一张小纸条,写着「1998 年 3 月 12 日,送《西域画刊》合订本给市图书馆,收 200 元。」后面还画了个勾。200 块在 1998 年不算小数目,但对一套合订本来说也谈不上赚。我问周老板这人靠谱吗,他说老李做事规矩,就是话太少,有回他问老李这批旧书从哪里来,老李只说了句「各处的」,然后低头继续包书皮。
我大概能理解那种人。做旧书这行,有时候问得太多反而不好。有些东西到了你手上,就是缘分,你把它摆正、擦干净、标个价,剩下的交给下一个翻书的人。
三、关于那五个字的一点偏见
回到「丨亚洲丨精品产区人婷婷」这七个字。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是在一个标签页里,说实话,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像哪个群随便起的名字。但翻完那箱子旧货之后,我反而有点别的想法:这类命名方式粗糙、直白、甚至有点笨,但它有一种旧货市场的味道——不装,不解释,往那一摆。
我个人的观点是:比起那些精雕细琢到看不出人味的标题,这种带点糙劲的命名更容易让人记住,也更容易长出自己的故事。当然,这偏好挺个人的,接受反驳。但你看,一张收据、一本缺封面的书、一个话少的旧书商,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才让「婷婷」两个字有了落点。要是换成另外五个字,我今天写的可能就是另一篇文章了。
顺便提一个我一直在看的站:强壮直男被腹黑室友诱哄,常去的人大概懂那种感觉。还有像 每日精选大赛黑瓜吃料主题 这种,标题很直给,翻起来倒不累。
四、卡片里翻到的七个东西
1997 年前进印刷厂收据
83 块 5 毛,背面铅笔字「婷婷,货到了」。
斯文·赫定《亚洲腹地旅行日记》
1938 年译本,书脊粘过两回,35 块收的。
手绘路线草图
喀什往东,十七个点,标着「换马」「水苦」。
老李的记账小纸条
1998 年 3 月 12 日,送合订本给市图书馆,200 元。
周老板的鸡毛掸子
掸到 1989 年第 3 期《小说月报》时说了句「这期好」。
二道巷半条街
拆了一半,剩下修电动车的铺子,卷帘门漆掉了。
城南的老李
听说搬到城南,地址没人记,书皮倒是包得规矩。
写到这儿发现自己又跑题了。本来想说那个「丨亚洲丨精品产区人婷婷」标签的来历,结果一路写到印刷厂去了。这也不怪我,叶子写东西就这样,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你们看着累我也认了。
五、顺带记一下
为了写这篇我又翻了几页网页,看到一个叫 清纯校花跟黑人做了伴读以后 的标题,还有 国外有色行情app 这类页面,最近似乎冒得挺勤。我不太评价这些,只是记一笔,留着以后当素材。反正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到标题就手痒,总想点进去。
今天的收获:一张收据、一本书、一张草图、半本账簿、还有 40 块钱的支出。值不值不好说,但我心里挺踏实。如果你们也在哪个旧纸箱里翻到过「婷婷」,欢迎告诉我,我请你们喝二道巷那家铺子旁边的豆浆,三块钱一碗。
补一句,skill网站登录入口 是我上周记在本子上的,今天顺便贴在这里,免得又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