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这个故事说清楚。林薇,我学妹的室友,南方某 211 高校英语系大三。2025 年 9 月开学第二周,她在学校国际交流处的公告栏看到一张 A4 纸,上面打印着“留学生语言伙伴招募”,底下用订书机钉了一排撕条,撕条上只剩一个电话号码。她撕了一张。三天后她见到了那位尼日利亚来的留学生,一米九的个子,学的是土木工程,中文名叫“大山”,说是自己取的。

她跟我转述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叶子姐,我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想着练口语还能交个朋友。”

后来事情的发展没有多戏剧化。大山每周找她三次,每次两小时,地点从图书馆换到留学生公寓楼下的咖啡角。第三周开始,大山会带他另外两个朋友一起来,三个人围着她练中文,语速飞快,她插不上话。第四周,大山请她帮忙改一篇课程论文的语法,一共 12 页,她改到凌晨一点半。第五周她跟项目负责人提了想退出,对方回了一句:“人家留学生大老远来的,你配合一下嘛。”

说句实在话,我觉得这种“伴读”项目在很多学校已经变味了。它本来应该是一个对等的语言交换,但实际操作中,很多地方把它做成了单方面的服务——留学生是“客人”,本国学生是“服务人员”。这不是种族问题,是制度设计的问题。我不同意把这件事简单归结为“校花跟黑人”这种猎奇叙事,那太偷懒了。

2026 年 1 月 6 日,我陪林薇去了一趟国际交流处。办公室在行政楼 407,负责的老师姓周,四十来岁。林薇说想正式退出项目,周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指着其中一栏说:“你在这里签个字,写‘个人原因’就行。”林薇问会不会影响以后申请交换,周老师顿了顿,说:“你写个人原因就不影响。”她签了。签字笔是晨光 0.5 黑色,我看着她写完最后一笔,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这件事我后来跟不少人聊过。有人说是林薇想多了,有人说是学校管理不到位,也有人一开口就往“校花”“黑人”这些词上靠。说实话,那类讨论我看过太多了,真正该问的问题反而没人问:为什么一个语言伙伴项目,最后变成了一个学生单方面付出时间、精力,甚至要承受心理压力的事情?

我把这个标题放在站里,不是想消费谁。只是觉得,有些具体的人、具体的日期和具体的细节,值得被记下来。至于那些只看到“清纯校花”和“黑人”两个词就开始联想的人,我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