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我在厨房翻柜子,翻出一包去年秋天买的麻花,包装袋上印着“老街手工”。拆开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可那股油香一上来,我整个人忽然就回到了1998年,县医院门口那条窄巷子。
那时候我七岁,暑假被寄养在奶奶家。奶奶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五点半推着小车出摊,车上一边是竹筐装的蜜桃,一边是铁皮箱装的麻花。她卖东西有个习惯——先尝后买。桃子切一小角递给客人,麻花掰一小段塞给小孩。我蹲在筐边,专等那些掰碎的麻花头。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细节:奶奶给每根麻花都编了号,用铅笔写在牛皮纸袋上,一袋五根,卖三块二。
她说这样不用数,客人要几袋拿几袋,收摊的时候一对数就知道卖了多少。1998年7月12号那天,她卖了四十三袋麻花,蜜桃卖了满满两筐,收摊时她从铁皮盒里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抽出一张五毛的给我,让我去巷口买冰棍。我没买冰棍,偷偷买了一根麻花。她看见了,没骂我,只是笑,说“你这孩子,跟麻花较劲”。
现在想想,我对“精品蜜桃和麻花”这个站名的执念,大概就是从那时候种下的。不是想念那根麻花的味道,是想念那个把麻花当回事的年代——有人愿意给一根卖三块二的麻花编号,有人愿意为五毛钱的冰棍在巷口站五分钟。
前阵子刷到一篇讲老手艺的帖子,里面提到一个叫周德海的老人,在临安做桃脯做了四十一年,用的还是1985年那口铜锅。我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想起奶奶的铁皮箱,想起她手上永远洗不掉的油味。那时候没有“精品”这个词,可东西是真经得起看。不像现在,什么都讲究包装,打开一看,桃子是催熟的,麻花是复炸的。
“麻花要搓够三十六下,少一下都不脆。”——奶奶的原话,我记了二十八年,也不知道对不对。
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现在的网红麻花,十个里有八个是面粉疙瘩裹糖霜,跟麻花没半点关系。 真正好的麻花,掰开有层,咬下去先脆后酥,最后嘴里留一股麦香,不甜,但是回甘。蜜桃也一样,硬邦邦的脆桃切片撒盐,比那些软塌塌的“水蜜桃”强十倍。这话我认。
对了,前几天还看到有人聊 国内有色行情网站app 的事,我顺手点进去看了看,忽然觉得这世上的“行情”分两种:一种在屏幕上跳,一种在巷口的竹筐里,一天一个价,卖完就收摊。奶奶那种行情,我再也查不到了。
人一怀旧就絮叨,我知道。那就再絮叨一句:去年我试着照奶奶的方子炸麻花,面醒了三个小时,搓了三十下,下锅就散。我妈在旁边看我手忙脚乱,说了句特别扎心的话——“你奶奶炸麻花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较劲。” 我愣了半天,好像确实是,她只是做,不较劲。
所以这个站,我就想这么不较劲地写下去。写点具体的人、具体的巷子、具体的三块二。不想讲大道理。你要是也想起点什么,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