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话说在前面：我不确定「丰裕纵横」是不是一个正经说法
昨天下午，我在城西旧书市靠里那个摊位蹲下来。摊主姓周，五十多岁，用塑料布垫着地，书摞成三摞。我从最上面那摞抽出一本没封皮的册子，纸张发黄，边角卷着，翻到第三页，抬头一行字：杨贵妃秘史 丰裕纵横。我愣了一下，因为「丰裕」和「纵横」挨在一起，读着别扭。
我把册子举起来问老周，这是什么书。他说 1982 年的油印本，从西安收的，要价 12 块。我翻了大概 12 分钟，中间他抽了两根烟，最后 8 块成交。回家坐在桌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 7 页，有人用圆珠笔在空白处批了三个字：「此处存疑」。字写得很难看，横不平竖不直，像随手划的。
这一下把我勾住了。谁批的？为什么批？「丰裕纵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翻了几本常见资料，没有直接对应。有的说「丰裕」是形容物资，有的说「纵横」是指从长安往洛阳那几条驿道。我把 7 处「纵横」记下来对照，其中 5 处确实和道路、行程有关，只有 2 处沾点权谋的意思。所以我倾向于：「丰裕纵横」可能是描述那一带物资流通的样子，被后人硬安在贵妃身上。
顺带说一句，查资料的过程中我点进了一个叫 hj59c1.com 的页面，内容和贵妃没关系，但那个晚上我确实从那里绕回来了，就当个路标留着。
说实话，我对现在市面上那些把杨贵妃写成宫斗女主角的说法，是有点不耐烦的。她活在一个有具体户籍、具体驿道、具体物价的时代，不是活在戏台上。我更想知道的是一车绢从长安运到范阳要几天，运费谁出，而不是谁跟谁争风吃醋。这个观点有点扫兴，我知道，但我确实这么想。
那本册子没有下册，老周骗我的，隔了一个月我又遇见他，他说「下册还没收到」，我笑了笑没追问。倒是他提了一句，收书那家人住兴庆宫附近，男的姓李，家里老人以前在档案馆做事。这个线索我还没去查，因为我不知道从哪查起。
还有一件事我到现在没弄明白。册子里有一页贴了一张剪报，日期是 1981 年 4 月 17 日，标题被裁掉了，只剩一行小字，说某地出土了几件唐代的陶俑。剪报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是「王仲」，另一个字迹糊了。我查了几天，没查出王仲是谁，也许只是邻居。
说到查资料绕路，我得承认我有个坏习惯：经常从一个正经页面跳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有一次我在一个页面里看到 桃子tv永久的登录地址 这个说法，明知道跟主题无关，还是点进去看了两分钟。回来后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今天又跑题了」。这种东西我不删，跑题也是我读这本书的一部分。
最后补一个细节，我在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字，写的是「此书不全，慎引」。就六个字，没有署名。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写这行字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句话写在一本要卖掉的册子上。也许他和我一样，读着读着就困惑了，然后留下一个提醒给下一个人。
对了，前几天整理旧笔记，发现我三年前存过一篇讲亲子修仙梗的东西，标题叫 儿子每天爆肝爸爸修仙，当时觉得荒诞，现在想想，和「丰裕纵横」搁在一起，都是一种把不相干的东西硬凑的写法，只不过一个在唐代，一个在网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