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 2025-12-23

妈妈收养的黑人顾婉茵 的完整资料

我把这件事从 2013 年那个下雨的周六,一直梳理到今年秋天她来我家吃的那顿饭,能对上号的细节都写在这儿了。

先说场景。2013 年 9 月 14 号,星期六,下午四点半,我妈拎着两袋胡萝卜从菜市场回来,雨还没停,她把伞往门后一戳,说:以后家里多一个人吃饭。

我以为是远房表姐来借住,结果她身后跟进来一个十一岁的黑人小女孩,头发分成二十几根细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雨衣。

我妈说,她叫顾婉茵,从今天起住我们家。就这么一句,没有解释。

一个人名是怎么定下来的

顾婉茵原来不叫这个。她在福利院的登记名是 Precious,管她的阿姨喊她“普瑞”。

我妈嫌“普瑞”叫着像按计算器,翻了三个晚上字典,最后定下“婉茵”两个字,说取“温婉、绿草如茵”的意思。这个解释我当时就觉得有点硬凑,但她坚持。

“顾”是跟着我妈的姓。办手续那天下雨,民政局二楼走廊的地砖返潮,我妈的鞋底在水磨石上啪嗒啪嗒响。

她后来跟我说,她心里当时其实没底,只是觉得名字这件事必须当天定下来,拖一天,孩子就多一天“没有名字”。

具体的那些数字和动作

补一条时间线:顾婉茵 2013 年 9 月住进来,2014 年 3 月办完正式收养,2020 年考进市里一所职高的护理专业,今年 2025 年 6 月毕业。

她个子长得很快,进来时一米三二,现在一米七,比我高出半头,我妈说这是“吃我家米吃出来的”。

有一个动作我记得特别清楚。头两个月,她吃饭只坐同一个位置,靠墙那把椅子,离门最远。碗摆正,筷子摆在碗左边,吃完把筷子擦干净放回原位。

我妈第一次看见,没说话,第二天把那把椅子挪到了桌子中间。第三个月,她自己坐到中间去了。

我妈后来补了一句我想了很久的话:“规矩不是让人躲的,是让人安心的。”那天我们没聊下去,但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我的一点看法,可能有人不同意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网上那种把跨国收养讲成“善意奇迹”的写法。它更多是一地鸡毛,是学籍、疫苗本、户口页、一个字一个字纠正的普通话。

我妈那几年跑了六趟教育局,三次是为了一张盖章的转学证明。

她不是英雄,她就是脾气倔、认死理的一个中年女人。把这件事说成“感人故事”,反而把这些琐碎的东西抹掉了,我觉得这才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

她现在的样子

顾婉茵今年住在城东,护理专业毕业,在社区医院做助理护士,一周上五天班,早八点四十出门。

她每个月第二个周日回来吃饭,固定做一道糖醋排骨,不放糖,说太甜。我妈为这个跟她拌过好几次嘴,最后妥协了,自己在旁边放一小碟白糖。

秋天那次吃饭,她跟我讲起工作时碰见的一个老人,说得很细,讲了快四十分钟。我妈在厨房洗碗,没出来,但我看见她背对着我们,一直在笑。

顺便说一句,前两天翻到一篇讲 日本公交车的秘密 的文章,里面的细节密度让我想起她讲老人那四十分钟,一样的耐心劲儿。

再有,我前阵子还在本站翻过 听爸爸的话的儿媳妇视频,看完觉得家庭里真正难的从来不是血缘,是耐心。跟这件事对照着看,还挺有意思。

对了,我妈最近又迷上了阳台种东西,从邻居那里讨来两株 水蜜桃意大利小辣椒 的苗,天天蹲那儿浇水,顾婉茵来吃饭时笑话她“比看诊还认真”。

这件事相关的 10 条记录

按时间倒序排的,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零碎。

2025

顾婉茵毕业那天拍的合影

6 月 18 日,她穿学士服站在操场边,我妈伸手给她理帽穗。

6 月 · 5 张照片
2024

我妈第一次去看她上夜班

晚上十点送了一保温桶红枣汤,回来路上说“医院走廊比咱家还亮”。

11 月 · 一段对话
2023

关于“顾婉茵”这个名字的一次追问

她问我为什么是“茵”而不是“音”,我说我妈当年查了七天字典。

7 月 · 客厅
2022

那把靠墙的椅子去哪了

旧椅子搬去了储物间,她说留着,别扔,它记得点东西。

3 月 · 储物间
2021

春节她第一次掌勺四道菜

红烧鱼、清炒菜心、蒸蛋、糖醋排骨,糖醋那道没放糖。

2 月 · 年夜饭
2020

职高报到那天的一米六三

量身高的时候她踮了一下脚,被护士笑着按回去。

9 月 · 校医务室
2017

她第一次管我妈叫“妈”

在公交站台,声音不大,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嗯,走了”。

4 月 · 17 路
2016

疫苗本上第 12 页那次补录

社区医院排了三小时,我妈带了两瓶凉白开。

8 月 · 一号窗口
2014

正式收养手续办完的那个上午

3 月 11 日,我妈把三页纸折好放进牛皮纸袋,动作很轻。

3 月 · 民政局
2013

雨衣和两袋胡萝卜

9 月 14 号下午四点半,我妈说:以后家里多一个人吃饭。

9 月 · 家门口
叶子的头像
叶子 · 站点的写字人

关于我

我叫叶子,是顾婉茵的姐姐,大她九岁,在本市一家小公司做排版。

这个站是我 2021 年自己搭的,最初只是想把我妈这些年攒下的收据、照片、手写便条整理到一块儿,不然真怕哪天丢了。

我白天排别人的稿子,晚上排自己的,速度慢,但不糊弄。

我不太爱讲道理,只想把具体的东西留下来:哪天、几点、谁说了什么话、椅子挪到哪去了。

因为我觉得,一件事被人记住,靠的从来不是概括。

我之所以写这件事,不是为了给谁看,是因为我有一天突然想不起来她是哪年来的。一个连日期都记不住的人,后来成了我妹妹。我得记下来。
—— 顾婉茵,2025 年 10 月 5 日,在家吃饭时随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