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注的欧美片的办公室纪录片
把那张贴反标签的 VHS 放进机器之后,我坐在客厅地板上,盯着屏幕里 Gerald 用一把小螺丝刀撬开打字机后盖,动作特别稳,像他这辈子只干过这一件事。他说自己修过 1,400 台,我不太信,但也没法反驳——那盘带子里他桌后面确实堆了至少 30 台机器,最上面那台还贴着 “parts only” 的胶带。我按下暂停,翻了翻手机,才发现自己这些年在这个站里零零散散记过不少“欧美片的办公室纪录片”的边角料,索性这次一次性摊开来写。
先说《The Office》这条线。英版 2001 年首播之前,BBC 其实在 1998 年拍过一版更偏纪录片的试验品,Ricky Gervais 和 Stephen Merchant 参与了旁白录制。我看过一段 6 分 17 秒的残片,Stephen 坚持不用提词器,手写了 23 页稿子,念到第 8 页时咖啡洒在纸上,他停下来骂了一句,那段居然被留在了母带里。我反复看了 4 遍,觉得那个瞬间比正片里任何一处“尴尬喜剧”都真实。后来我在 51cge.20 上又看到有人贴了同样的片段,链接失效了两次,第三次才打开,页面排版粗糙得让人安心。
再说《Office Space》。Mike Judge 在德州仪器干了 4 年测试工程师,他把工位旁那台编号 TI-8342、修了 11 次还卡纸的打印机写进了剧本。片子里 Milton 抱着那台 GE 7-2885 收音机不撒手,Stephen Root 演完之后直接把它带回了家,这事是他在 2019 年一次播客里亲口说的。说实话,这片子被不少人当成“打工人爽片”来看,但我觉得它被严重高估了——它的笑点密度其实不如同期的《American Movie》,只是后者的黑色幽默藏得更深,得看第二遍才笑得出来。
《American Movie》是另一回事。Mark Borchardt 在 1997 年冬天拍的那盘办公室试镜带,他对着镜头念了 47 分钟台词,最后只剪进正片 90 秒。我上个月在 听爸爸的话的儿媳妇视频 的评论区里看到有人提到这段素材后来被做成 3 张盗版 DVD,下面有人回复说“我手里有第 2 张”,然后就没下文了。这种对话在别的地方很难见到。那部片里 “It’s alright, it’s okay” 一共出现 9 次,我数过,第 1 次在 12 分 41 秒,第 9 次在字幕滚动前 8 秒,中间隔了 1 小时 22 分,像是导演故意留的一口气。
2019 年我去伦敦,专门绕到 Slough 那条街上站了 40 分钟,想找纪录片里那栋楼。楼还在,外墙刷成了灰色,一楼开了家 Nando’s。我问店员认不认识那部片子,他说 “yeah, the telly people came once”,然后就忙着去收桌了。我在 b站欧美大片刺激战场 上看到过有人把那段街景截出来对比,窗框位置几乎没变,只是招牌换了。回酒店路上我又想起 Gerald 关灯那句 “nobody types anymore”,觉得这两件事说的是同一件事。
道具层面的细节我也记了不少。《The Office》里那台复印机是 Canon NP-6650,1995 年停产,剧组买了 2 台二手机,一台放片场,一台拆了做备件,道具师私下叫它 “the angry one”。Ricky Gervais 那只摔碎的马克杯一共买了 40 只,摔了 3 只,是从 Slough 一家已倒闭的办公用品店清仓买的。他的舞步我倒没太在意,后来是在 人人电影网 的一篇旧访谈里读到,说那是照着 1994 年一场婚礼录像学的,他看了 6 遍,反复倒带第 2 分 15 秒。这些数字不一定都对,但我记下来的方式就是这样,精确到秒,错了也认。
写到这里我得承认,这个站做久了,我越来越不关心“哪部值得看”,更关心“哪一帧被留下来了”。蜜桃咬一口 上有个人整理过 AT&T 1976 年那部内部培训片《The Office》的残本,B 站能搜到 22 分钟版本,里面演示打孔卡的女职员叫 Barbara,片尾字幕把她名字拼成了 Barbra。我第一次看时没注意,第二次把画面停住才看见,那种错法特别有意思——不是不认真,是认真过头了。就像 日本双人厨房做饭 里那种把步骤念得过分仔细的旁白,听多了反而安心。
如果非要从这些片子里拎出一句我自己的话,那就是:欧美片的办公室纪录片,好看的地方从来不在办公室本身,而在那些被办公室磨出来的人怎么收尾。Gerald 关灯、Stephen 的咖啡洒在稿子上、Barbara 名字后面多出来的那个 r,都是收尾。我手里那张贴反标签的 VHS,最后 14 秒是黑的,什么也没有,我却看完了。下个月我打算再去一趟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盘真正的 “tape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