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137次列车刚过济南西，他把脚从鞋里抽出来，搭在了前排座椅的扶手上。

从一张改签的高铁票说起

上个月17号，临时通知去上海见客户。行政订票的时候，只剩下一等座和二等座混编的G137次。陈建国——就是我那位男上司——二话没说把自己的二等座换到了我旁边，理由是“方便对材料”。结果上车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脱了皮鞋，把脚搭在前排座椅扶手上，开始大声打电话聊他儿子的小升初。我戴着降噪耳机都能听见他说“我跟你讲，那个数学老师就是个混子”。

我默默把笔记本打开，假装在改PPT。其实那趟出差真正让我记住的细节，跟他本人关系不大——倒是和一份打印了14页的报价单有关。他漏掉了客户最在意的交期条款，我补上去之后，他在客户面前说“我跟我们团队强调过很多次”。那个瞬间我差点把咖啡杯捏扁。后来回酒店我搜索“如何跟讨厌的上司出差还能保持心态”，翻到了一篇我的未来嫂子2，那篇里写的东西跟出差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作者那种絮叨的调子让我放松了不少。

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团队里最让人疲惫的往往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那个永远在抢功、又永远在细节上掉链子的中间层。陈建国就是典型。第一天晚上十点半，他让我把第二天要讲的PPT再改一版“感觉不太对”，然后自己去楼下吃烧烤。我改到凌晨一点半，第二天他拿着我改完的东西上台，开场白是“这是我们一起打磨的结果”。

第二天中午见完客户，他心情好得不行，非要带我去吃一家他说“特别地道”的本帮菜。结果那家店关门了。最后我们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和关东煮，坐在路边花坛边上吃。他一边吃一边跟我讲他老婆怎么贤惠，我低头刷手机，正好看到同事在群里转发日本岳母照顾老婆坐月子那篇文章，对比之下感觉每个人生活里都有本奇怪的经。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笑了笑说“随便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