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特别简单。昨天下午我在小区楼下那家旧书店翻到一本2019年的《小说月报》合订本，封面都磨得起毛了，第87页有篇中篇，写一个姓沈的副市长和他前妻的妹妹在常委会散会后那点破事。我蹲在书架旁边看了四十分钟，腿都麻了，结果结尾烂尾——作者直接甩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我当时就想把书摔了。

回家之后我就开始顺着这个劲儿找同类。你们知道的，我这人一旦被某个类型勾住，就得把整个池塘翻一遍。结果翻到凌晨，看到了一个叫「四人+男女混合高干文」的合集，好家伙，四个人物，两男两女，全在体制内，职级一个比一个高，关系网画出来跟地铁线路图似的。我熬到四点半看完最新一章，气得把手机扔到枕头那头——作者把那个女处长写得跟纸片一样，一遇到男领导就自动降智，连签字笔掉地上都要弯腰去捡，捡完还要脸红。

说实话，这个类型最近被写烂了。不是说高干文不能写感情，问题是很多人把“高干”当成了万能标签，往人物身上一贴，情节就开始坐滑梯。昨天我还跟一个写网文的朋友在微信上吵了二十分钟，她说“读者就爱看这个”，我说“读者也长脑子”。最后她发了个“你行你写”，我气得把聊天记录截图存了。更别提那个我在荒岛肝属性无防盗笔趣阁里那种设定，把荒岛求生和高干混一起，脑洞是挺大，但真读起来像两本书硬拼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有写得好的。比如有个短篇写男主是某部委的副司长，开完会出来在走廊里碰到女主，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他就把手里那份2017年3月的红头文件递过去，说了一句“你看看第三页第二段”，然后就走了。就这么一个动作，权力关系、暧昧、试探全出来了，比一整章搂搂抱抱高级多了。这才是高干文该有的样子，人物的权力位置是渗透在动作里的，不是靠头衔砸人。

我还专门去翻了我之前攒的那篇疯狂的轮换派对，那篇写的是四人之间的位置轮换，今天你上位明天我下台，看得我脑子嗡嗡的。但说实话，那种写法虽然有劲儿，看多了也累。人又不是齿轮，哪能这么转。倒是另外一篇母亲 日本电影里那种静水深流的家庭权力结构，让我想起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街——谁家男人在哪个单位、什么级别，邻居们门儿清，但饭桌上没人说破。那种沉默里的东西，比明着拍桌子精彩十倍。

总之我今天就是来吐槽的。这个分类里，一半是认真在写人在体制里的身不由己和情感拉扯，另一半纯粹是套个壳子写霸总。你随便点开一个⭕⭕91⭕⭕⭕⭕⭕⭕⭕⭕的标题，点进去八成是那种“他捏住她的下巴说女人你在玩火”的变体。我真是服了。还有那个弄潮我的小哥哥mv1080，名字看着挺潮，点进去又是老一套，副市长和女秘书，连办公室盆栽的位置都没换。至于医生喂葡萄by冰糖先生，让我明白高干和医生的组合可以写得多离谱，葡萄都能喂出权力压迫感，也算一种本事吧。

我昨天还看到一个十八岁网红+日本的标签混在里面，点进去一看，人物设定跟简介对不上号，明显是最近才改的。更别提之前有人推荐我读的水蜜桃吃多了有什么好处，说里面有一段关于水果和权力的隐喻写得好，我读完只想说：隐喻在哪？我就看见吃了八个水蜜桃然后拉肚子。行，我承认我刻薄，但真的，有些文真的需要回炉。

我的观点摆在这儿：四人+男女混合高干文，上限可以很高，但下限现在低得吓人。写这个类型，最怕的是作者自己不信人物真的在那个位置上。你自己都不信，读者怎么信？昨天半夜我看完那章，合上手机，窗外刚好有辆洒水车过去，放着《兰花草》，我就在那音乐声里想：这帮人写权力，写得还不如我单位门口那保安调岗有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