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那张 2019 年的贺卡
那张卡是我在小区门口“老周文具”买的,3 块 5 一张,带一个烫金的“寿”字。老板老周说,现在没人买这种了,都发微信。
往下读昨天翻抽屉找发票,翻出一张 2019 年 3 月 11 日写的贺卡,抬头空着,只写了句“生日快乐,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待着”。
那张卡是我在小区门口“老周文具”买的,3 块 5 一张,带一个烫金的“寿”字。老板老周说,现在没人买这种了,都发微信。
往下读上周二晚上,我坐在厨房餐桌前,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写到第 7 张,我儿子探头问:“妈,你写谁呢?”我说:“一个还没出现的人。”
往下读我随手贴了张便利贴在冰箱上,写“别急,等你想好了再写”。贴了 4 天,昨天撕下来,发现纸背面被谁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往下读表姐淑芬打电话来说:“你连人家叫什么、哪年生的都不知道,写啥祝福语?”我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大概 40 秒,没接上话。
往下读网上那些“未来婆婆必看,一句顶一万句”的帖子,我看了两页就关了。说实话,我觉得那玩意儿比公司的年终总结还假,读着像念讣告。
往下读为了查一个日期,我顺手点进了17.com的官网入口,页面卡了 8 秒才加载出来,跟 2012 年似的。
看一眼我儿子在微信里甩过来一个雄壮军警肌肉男帅气体育生txt,说“妈你看这个标题,跟你写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我没打开,放那儿了。
看一眼夜里一点多睡不着,翻到一个叫亚洲大片b站永久入库的页面,看了五分钟,发现跟祝福语一点关系没有,但我还是看完了。
看一眼在淘宝挑毛衣,页面写着亚洲m码和欧洲m码的区别,我量了半天自己的肩宽,最后一件没买。
看一眼客厅电视开着,正好放到港片 当桃子熟透了那段,我一边叠衣服一边看,叠完发现袜子配错了三只。
看一眼楼下水果摊老板推荐蜜桃青梅,说这个季节就这一样能放三天不坏。我买了半斤,回家路上吃了两颗。
看一眼贺卡还在抽屉里,抬头依旧空着。我想,等你出现那天,我再补上你的名字,用那支没水的钢笔换一支新的。
往下读昨天下午翻抽屉找发票,翻出一张 2019 年 3 月 11 日写的贺卡。
抬头空着,只写了句“生日快乐,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待着”。
我在小区门口“老周文具”买的,3 块 5 一张,带一个烫金的“寿”字。
老周边收钱边说,现在没人买这种了,都发微信,还带表情包。
我没接话,把卡揣兜里走了。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未来儿媳妇儿过生日,我到底该写点啥。
连人家叫什么、哪年生的、喜不喜欢吃香菜,我都不知道。
表姐淑芬打电话来,我把这事说了,她笑:“你这写的哪是祝福语,是许愿池。”
我竟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上周二晚上,我坐在厨房餐桌前,草稿纸写了又划,废了 7 张。
我儿子探头问:“妈,你写谁呢?”我说:“一个还没出现的人。”
他愣了两秒,说:“那你先别写,等出现了再问她要啥。”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反驳。
我叫叶子,今年 53 岁,住在一座冬天会下点小雨的南方城市。
白天在社区图书馆整理旧报纸,晚上回来写点东西,写得慢,像磨豆浆。
我儿子今年 27 岁,暂时没有女朋友,所以我这个“未来儿媳妇儿”还停留在假设阶段。
做这个站,是想把那些没想清楚的问题先写下来,等答案来了,再回来补。
你要是路过,就当听一个阿姨在阳台上自言自语吧。
“祝福语这东西,写的时候以为是给别人,写完才发现是给自己留的退路。”—— 出自 2025 年 12 月《三联生活周刊》第 48 期,第 73 页,一个读者来信里的话,写信的人叫李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