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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儿媳妇伺候老人 — 收录与整理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嫁と姑のあいだ》,封面都掉了,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昭和六十二年、春」。我蹲在书架边看了四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腿都麻了。这一页就是那天的后续。

叶子 · 收录笔记 发布于 2025-11-13

这一页里我收进来的八条

每一张卡片对应一个具体的人、书、地方或者一句话,不是抽象概念。慢慢看,顺序没什么逻辑。

旧书

《嫁と姑のあいだ》1987 年版,扉页写着「昭和六十二年、春」

书里有个案例讲的是山形县一户农家,媳妇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给婆婆换尿布,作者写「她不说辛苦,因为说了就输了」。这句话在页边被划了两道线。

收录 · 旧书店书架第二排
地名

池袋西口那家 7-11 门口,两个中年女人的对话

2024 年 11 月我路过,听见其中一个说「お義母さん、もうトイレ自分で行けなくなって」。另一个没接话,只是把购物袋换了个手。

收录 · 2024.11 现场笔记
制度

介护保险手册第 17 页,有人用红笔写「嫁の負担」

那本手册是市政府发的,第 17 页讲「家族介護者支援」。红笔字迹很用力,纸都凹进去了。我不知道写字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收录 · 借来的旧手册
人名

松本清张《黑革的手帖》里那个儿媳,只出现七页

她伺候卧床的婆婆,同时在银座陪酒。清张没写她累,只写她凌晨回家先把婆婆的被角掖好,再卸妆。

收录 · 重读笔记
数字

一个统计:同住家庭里,媳妇承担主要照护的占 34%

这是我在一份 2015 年的厚生劳动省白皮书里看到的数字,页码记不清了。但 34 这个数一直留在脑子里,比整数更让人不安。

收录 · 白皮书摘抄
对话

一位姓田中的女士说:「我不是不愿意,是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这是 2023 年一篇访谈里的原话。我把这句抄在本子上,旁边画了个问号。问题不是照护本身,是默认。

收录 · 访谈剪报
物件

一只印着「お義母さんへ」的保温杯,放在二手店货架上

浅粉色,杯底有洗不掉的茶渍。赠品标签还在,日期是 2019 年 9 月。它怎么会在二手店,我猜了很久。

收录 · 吉祥寺二手店
书

上野千鹤子《在熟悉的家中向世界道别》里的一句

她写「介护这件事,被默认为女性的天职,然后被默认为儿媳的天职」。读到这句时我在电车上,差点坐过站。

收录 · 通勤阅读

写这一页的时候我一直卡住。因为「儿媳妇伺候老人」这六个字,在日本语境里不是一条政策,也不是一个热点,它更像厨房里那个永远不关的灯——没人特意提起,但它一直在亮,耗电。我在旧书店翻到的那本 1987 年的书,其实三十八年过去,书里的结构几乎没变:照护的责任沿着性别往下掉,落到最后一环是媳妇。变的只是工具,从尿布到纸尿裤,从手洗到洗衣机,从请人到请不起人。

但我也不想把话说死。

因为我认识的人里,有真心愿意照顾婆婆的媳妇,也有被照顾得很妥帖的老人。这不是一个只能讲苦的故事。让我困惑的是另一层:为什么「愿意」和「默认」总是被混在一起,最后连当事人自己都分不清。我在这页里收的八条,其实就是八个分不清的瞬间——书上的划线、便利店的半句话、二手店那只保温杯。它们不构成证据,只是路标。

所以这页不是结论。是一张摊开的桌面。

关于我

短一点,免得你烦。

我是叶子,一个爱跑题的人,平时在做日本家庭与照护议题的收录工作,说白了就是到处看、到处记。这个站叫「日本 儿媳妇伺候老人」,不是标题党,是我这几年真正在追的一条线。

我开始做这个,是因为我外婆最后两年是我妈一个人照顾的,当时没人问过我妈愿不愿意。我后来在日本看到类似的结构,就停不下来了。

我不做结论,只把看到的东西摆出来。你可以不同意我,我很欢迎。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抄在这里,怕忘了。

「介护这件事,被默认为女性的天职,然后被默认为儿媳的天职。这个双重默认,从来没有经过任何一次表决。」
—— 上野千鹤子《在熟悉的家中向世界道别》,第 88 页附近(我记得是,但不确定)

顺着这条线,我最近还翻了些别的。比如在做资料比对时,经常要打开日本的网站浏览器一页页核对旧新闻,眼睛看到发酸。还有一次为了找九十年代的介护报道,误入一个叫亚洲大片b站永久入库的归档页,里头混着很多不相干的东西,但我居然翻到了一条 1994 年的地方新闻。另一些时候,我会回看自己写的强壮的哥哥那篇,提醒自己别把照护写成苦情戏。对了,整理索引常常用的那个zzzb.com,界面很旧,但旧得让人安心。关于「一杯水」的细节,我单独写过一篇日本给爸爸送一杯水,讲的是照护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动作。至于那本被我翻烂的水蜜桃小说在你心尖上起舞,它其实跟这个主题关系不大,只是我写不下去时会去读两页。

这些链接摆在这里,不代表它们都对。只是我的路线。